劇烈的爆炸聲和炮彈的破空聲混雜在一起,王樹懷端著捷克式輕機槍,機械式的,一往無前的向前沖鋒,身后不時有痛呼和慘叫傳來。
他知道,那既有被日軍的火力擊中的官兵的呼喊,也有被自家炮彈彈片打中官兵的慘叫。
雖然誤傷不斷,但是在王樹懷看來,這些誤傷都是值得的,打到現在,他已經清楚的明白了接到的最后一條命令的用意,所謂向己方炮兵的炮擊彈著點處沖擊,其實就是讓自己的部隊冒著被己方炮火覆蓋的風險,利用己方炮火的彈幕突入敵陣地。
對于這一道命令內中的殘酷事實,王樹懷沒有任何意見,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部隊沒有受過任何的步炮協同訓練,如果不采取這種冒險的戰術,憑借第一零三師的戰斗力,根本沒有哪怕半點攻下日軍陣地的可能性。
為了攻下日軍的陣地,為了黔軍部隊和貴州健兒的名號和骨氣,現在所付出的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轟轟又是幾顆中國軍隊射出的炮彈落在了日軍的陣地中,爆綻開來的炮彈在日軍的陣地中留下了幾朵彈花,橫飛的彈片則四處飛濺,既在日軍的陣地之中四處散開,也飛向了逐漸逼近的第六一五團官兵。
全力沖鋒中的王樹懷只感覺前方一陣氣浪襲來,炮彈爆炸的轟然巨響帶動了腳底下地皮的猛烈顫動,一群彈片也從頭頂飛來,一顆彈片擊中了王樹懷的右臂,劃出了一個比他臉上的傷口還要大的口子。
他身后又有多名官兵被自家炮彈的彈片擊中,一陣痛呼和慘叫中,十幾名官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樹懷卻全然無視,鉚足了力氣,厲聲大喝道“弟兄們,沖啊,不要給貴州人丟份,拿下狗日的陣地,看誰還敢老子們叫雙槍兵,叫綿羊軍”
“殺啊”
身后的官兵們也怒吼著加快速度猛沖。
王樹懷喊殺著率領著身后的官兵繼續沖擊,這一沖,便沖到了距離日軍陣地不足一百米處。
第一零三師進攻部隊的后方,目睹了進攻整個過程的何煒早已經看的雙目通紅,緊攥著望遠鏡的手也青筋凸起,滿是淤血。
何煒迫于無奈才想出了這么一個冒險的戰術,可當他真真切切的看到第一零三師官兵在沖擊中被日軍的密集火力打倒,被己方的炮擊誤傷時,何煒的心中是又難受,又敬佩。
就這些黔軍官兵在進攻中表現出來的勇烈和悍不畏死,不亞于國軍各個派系的任何軍隊,其戰斗意志在何煒看來也是數一數二的,何況,第一零三師不過才剛剛整頓了一天不到,一上陣就能和日軍拼成這樣,誰還說黔軍不能打
誰還說黔軍不能戰
看到第一零三師的攻擊前鋒已經沖到了距離彈著點不到一百米的距離,何煒只感覺胸中有一股氣,放下了望遠鏡,對著身邊的傳令兵陶黑娃大喊道“他娘的,他娘的,告訴炮兵,立刻減少炮擊的密度,看到我們打出的紅色信號彈之后,所有火炮停止開火”
現在第一零三師的進攻部隊已經以重大的傷亡損失為代價,沖到了距離日軍陣地中央處極近的距離,第一零三師的官兵已經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任務,貼近了日軍陣地的薄弱點,接下來的重點突破,自然是特務營的任務了。
在何煒身后的特務營官兵也都一個個紅著眼睛看著前沿的戰況,在第一零三師攻上去之后,何煒即率領特務營的步兵第二連和特務排在第一零三師的散兵線后跟進,現在特務營的官兵們看到了第一零三師官兵的前赴后繼,也都熱血上涌,早都抄起了家伙只等待著何煒的命令。
何煒抄起手中的快慢機,向天連開三槍,大吼道“弟兄們,跟我上,攻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