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煒一看便知,這些憲兵是準備用炸藥把地道炸毀以免被日軍利用,他看了之后倒是頗覺可惜,這幾處地道一直被肖將軍當做憲兵司令部的指揮所,當初何煒在此處和肖將軍商議軍情時,還一度起了用這幾處地道陰日本人一把的心思,現在看來卻是不行了。
向江邊望去,在下關防御圈的陣地內已經聚集了十幾萬部隊和同等數量的百姓,一股股蕭瑟的寒風從江邊誰吹來,卷起了漫天的濃煙,整個下關都彌漫著一股大戰前的壓抑和肅殺。
挹江門附近的一切景象都在表明,衛戍軍向下關的機動后撤已經完成,城內的防務將徹底宣告結束,接下來,就是最后的撤退決戰能夠決定十幾萬衛戍部隊和十幾萬百姓最終命運的撤退大決戰
何煒帶著特務營穿過城門后,立刻就有兩名何煒臉熟的憲兵司令部軍官開著車找到了他,告知何煒肖將軍找他有要事相商,并帶來了肖將軍對特務營接下來戰斗部署的手令。
手令的內容也很簡單,直截了當的命令特務營開到現在金陵衛戍軍在下關防御圈中的的最高指揮機構憲兵司令部附近,并在下關防御圈中充當預備隊。
何煒當即將部隊交給了傅琛指揮,傅琛自是帶著特務營和戰車部隊等一大票部隊向指定位置開進,而他則先行一步坐著汽車趕往了憲兵司令部。
下關,憲兵司令部指揮所,一臉疲態的肖將軍皺著眉頭,靠在行軍椅上正閉目養神,四周的電臺收發報的聲音不絕于耳,幾十名參謀和軍官在這座一個多月前采用鋼筋混凝土和鋼板搭建而成的半地下式指揮所內忙的火熱。
此時的肖山令剛剛在這里結束了一場大規模的軍事會議,與會者皆為下關防御圈內各個部隊的最高部隊長,閉目養神的肖將軍一想起那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就不由得苦笑。
他身為憲兵軍官,要統御整合著來自不同派系的一干野戰部隊的驕兵悍將何其困難,好在憲兵部隊也算是頗具威勢,肖將軍也算的上是德高望重,總算是恩威并施的制住了衛戍軍各個野戰部隊的指揮官,讓這十幾個師的部隊進入了下關防御圈中的預定位置,鞏固住了防線。
一名三十多歲的青年軍官,此時亦是正襟危坐在肖將軍身后,此人的領章上掛著金黃色的少將軍銜,軍服上滿是血污。
唯有還算清晰的胸章可以表明此人的身份陸軍第一百零三師少將副師長,何紹周。
此人正是陸軍第一零三師的副師長何紹周,黃埔一期畢業生,陸軍大學正則班第十期的畢業學員,歷任黃埔軍校教導1團排長、東征軍總指揮部中尉副官,第1旅上尉參謀兼警衛連長,第1軍第1師營長,東路軍總指揮部第1師第3團副團長,國府警衛師團長。
1931年任稅警總團第2團團長。參加過一二八淞滬抗戰,在八一三淞滬會戰中任第103師獨立第4旅旅長、副師長,而這支一零三師系被中央軍吞并的原黔軍部隊,在金陵保衛戰中參加外圍鎮江等地的戰斗,不久前才撤進了金陵,一路輾轉至此。
當然,和他那不算耀眼甚至有些滯后的軍中發展履歷比起來,他的家世要更為耀眼,他的父親叫做何應碌,而他的親二叔,正是當今軍政部部長何部長,而何紹周,也因此得了個侄帥的諢號。
“紹周啊,剛才多虧了你,否則我還真的未必能鎮得住這幫人。”
肖將軍睜開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苦笑著說道。
的確,雖然提前準備好了算是完備的防御工事,可要說服衛戍軍下屬各個部隊的部隊長老老實實的留在防御圈內的陣地中和日軍血拼可并不容易。
饒是肖將軍也不可能輕易做到,畢竟,即將到來的是血戰,結結實實的血戰,要讓這群部隊長去拿作為其身家性命的部隊去和日本人在江邊血拼絕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