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煒一聽,暗道一聲不好,這他娘明顯是前沿各部隊全都撤退下來然后在這條路上合流了,必須立刻做準備。
于是,何煒一面派人去通知第七十八軍的補充旅旅長李欽若,一面指揮特務營和戰車部隊,何煒命令在兩側大樓樓頂上的特務營步兵第一連和步兵第二連做好進行示警射擊和攔阻射擊的準備,又讓裝甲兵團戰車連的連長趙虎震將戰車一字排開將路面堵死。
嚴陣以待的特務營官兵立刻做好了準備,樓頂上的蘇羅通通用機槍早已經架設完畢,而戰車連的戰車也陸續到位,趙虎震直接把一個戰車排開到了路面上,五輛一號戰車一字排開將路面堵死,同時戰車連的全部十六臺戰車都打開了安裝在戰車車身前部的夜戰探照燈。
頓時,隨著天黑而變得陰暗的路面在一瞬間變得燈火通明。
待到特務營和戰車部隊做好準備后,在后方的第七十八軍補充旅也準備停當,將近兩千名官兵組成了一排又一排,長達數百米的人墻。
特務營直屬特務排的官兵們站在戰車后方,而何煒則踩著趙虎震座車的炮塔,大馬金刀的舉起一個從附近大樓中搜來的大號擴音器,靜靜等待著前方潰敗部隊的到來。
大概過了五分鐘,這支阻攔線的正前方就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接著這腳步聲越來越大,并且從腳步聲變成了喊叫聲,踏步聲,踢打聲,哀嚎聲甚至是槍聲等多種聲音混合在一起的混亂聲音,而這凄慘,混亂,無序的聲音,在已經入夜的街道巷口處顯得十分可怖。
幾分鐘后,何煒就看到了這批部隊的真容。
無數官兵組成的看不到盡頭的隊伍,如黑云壓頂一般沿著路面向前推進,推搡,狂奔,而十幾臺戰車的探照燈所射出的光柱打過去后,這支隊伍好似受到了極大阻力一般,降低了前進速度。
入眼看過去,何煒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部隊,很多人都帶著德國造的鋼盔,有的人拿著中正式,還有的人拿著上了刺刀后十分修長的漢陽造步槍,亦有的人扛著捷克式和比利時造fnd輕機槍。
當然,也有許多人干脆就是手中什么也沒有的徒手兵或者是扛著扁擔挑著筐子的輜重兵,以及背著厚重被復線和電話的通信兵。
這些從前沿潰敗下來的部隊,有的穿著灰色的棉質軍服,還有人穿著黃色的呢子衣服,而隊伍之中不僅有步兵,還有很多騾馬,這些騾馬的背上大多扛著重機槍和迫擊炮,也有的拖著蘇羅通機關炮的零件。
甚至,何煒還看到了一匹騾馬背上的馱具中扛著一門造型獨特的ieig18式七十五毫米步兵炮,何煒一看就知道這是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的部隊,因為國軍中只有教導總隊的步兵團屬步兵炮連會裝備這種德國進口步兵炮。
還有許多騎著軍馬的軍士和官長混雜在隊伍之中,在這么一個人擠人,人頂人的行軍隊列中,馬兒們紛紛發出了悲苦的廝鳴聲音。
何煒一眼就可以看出,眼前這支擁擠的隊伍中,絕對不只有一支部隊的人馬,可他根本分不清,因為隊伍已經完全是黑壓壓的一片,全都亂了套,而這些士兵們大多渾身是血,臉上也全是被鮮血和硝煙渲染過后的紅黑色,幾乎所有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恐懼和對求生欲的渴望。
當這支隊伍陡然碰到戰車探照燈發出的燈光后,行進的速度也陡然降低,前面的人一邊警惕的看著設置在前方的攔阻部隊,一面小心翼翼的前進,而隊列后面的人全然不知前面有部隊在攔著他們,不斷的催促隊列前面的人加快速度,同時又不斷的向前推搡,擁擠,如此帶來的結果就是整個隊伍更加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