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第三零一團陣地上的火力驟降,漢陽造和中正式的單發步槍火力要明顯多過輕重機槍的連發火力,經過日軍的火炮直射,第三零一團的輕重機槍損失嚴重。
剩余的輕重機槍顯然根本無法支撐起一個步兵團陣地的防御,這一團的陣地已經岌岌可危,紀紅儒帶來的這最后一點兵力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扭轉戰場上的局勢,兵力和火力的天平都已完全向日軍傾斜。
紀紅儒不斷開槍射擊,又向己方的陣地四處張望,只見布置在碉堡里面的輕重機槍幾乎全被日軍的火炮直射摧毀,陣地上還在開火的重機槍也就三四挺的樣子,輕機槍也不過五六挺,剩下的士兵拿的全是中正式和漢陽造。
“打吧,拼吧,我已經把能動彈的人全都投入了進來,團指揮所的所有人都上了,我已經給王師長發了求援電報,無論援軍能不能及時趕到,咱們都得死守到最后一刻。”
“放心吧紀團附,人在陣地在。”
周漢臣大吼著左右擺動三十節重機槍,又是一串子彈射出,打倒了幾名視圖向前突擊的日軍,重機槍子彈帶有如一條蛻皮的射一樣從出彈口處鉆出,重機槍的冷卻水筒也冒出了熱氣。
“子彈,子彈,快拿一箱子彈來,再拿一箱水,機槍開鍋了。”
周漢臣丟下打光了子彈的機槍,抄起一支步槍開始打,大吼著尋找彈藥兵,又對不遠處守著彈藥和冷卻水的傳令兵大罵“丁瘦子,你他媽耳朵里面塞驢毛了,快把子彈和冷卻水拿過來”
“草擬嗎的,快點,后面那幾個貨干什么呢快把東西搬過來,不會使槍還不會搬東西啊。”
紀紅儒看了過去,就看到十幾米外的一處擺著七八個重機槍子彈箱和機槍冷卻水筒的囤彈所處,一個戴著鋼盔傳令兵打扮的士兵正抱著一箱子彈低頭靠著戰壕邊緣,身后跟著七八個穿著粗布軍裝胸掛手榴彈的士兵。
周漢臣不斷的向這里破口大罵,為首的正是他的傳令兵,而身后的那幾個士兵,則都是第五十一師開到南京之后補充來的新兵,這些新兵都是從河南抓來的壯丁。
除去極少部分主動當兵應征入伍的,余下的全都是從農村強制征發來的農民,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盡管周漢臣他們用了百般解數去訓練,用上了拳頭打罵,可到現在為止,這些新兵卻是連最基本的入伍訓練都沒有完成,武器的使用也僅僅是只教會了丟手榴彈和步槍的裝退子彈。
因此,這些作戰能力低下的新兵只能在戰場上充當彈藥兵和搬運工,而他們身上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
可無論周漢臣怎么喊罵,這些新兵卻是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我來。”
紀紅儒用步槍撂倒了一名日軍,隨即彎著腰快步沖到了囤彈所,推了一把為首的傳令兵,結果這一推,傳令兵和身后的七八個新兵卻是齊齊的倒了下去,紀紅儒只見這名傳令兵的臉部已經被打出了一個大大的血洞,根本看不出這個人長的是什么樣子。
而其身后的那幾名新兵的身上也都有極大的彈洞,在最后一名士兵背后的地面上,紀紅儒看到了一顆沾滿鮮血,插在地面上的三十七毫米穿甲彈,他頓時明白了一切。
一顆日軍打出的三十七毫米穿甲彈,先是擊穿了第一名士兵的頭部,然后又將其身后的幾名士兵打了個對穿。
來不及悲傷,紀紅儒提起一箱子彈帶盒一箱冷卻水沖了回去,和周漢臣七手八腳的重新給三十節重機槍的冷卻水筒灌水,換上全新的子彈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