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已經開發了大概一千七百萬畝,而張沖如果沒記錯的話,宋時期河北路的耕地面積能達到二千七百萬畝。
換言之,戶均數量不過十二畝。這點數量的土地,即便是完全分下去,也不夠一家所需。
所以,工部的干吏們還要跑遍河北,去查看各地的水流分布,這樣才能做后續的工程。
張沖之前記得新時代的河北耕地面積能有九千萬畝。換句話說,現在河北的耕地上限就是九千萬畝。
“嗯,還是那句話,我泰山軍講的是公正,分田要公正,清理要公平。那些社吏既然在分田中以權謀私,那就要被懲,這就是政策的鐵律。而且正是清理了這些社吏中的蠹蟲才能將分田繼續執行下去。”
隨后諸葛珪建議可以先對魏郡、河內、趙國等農業發達地區先集中修繕。這些地區農業發達,水網密布,又有前面朝代修建的水利工程在,所以比較省力。而且泰山軍在這些地方的根基也深,正用來方便調度。
既然這次清理是為了掃清隊伍中的蠹蟲,那很自然,能無恙的自然就是經得起考驗的,而這些人就要大用。
一般來說這種軍吏就會轉退到地方郡縣,而軍卒就會轉到鄉社。
于是,倒了一批鄉里社,很快就又上來了一批。而原鄉里社因為立場可靠,又被提拔到了更重要的位置。
“泰平初定幽冀,墾荒興屯。凡郡縣無主荒地皆分遷無地戶。皆官給牛具籽種,六年起科。”
而且相比于對付之前的豪強,對付這些不法的鄉社吏就要更為容易了。
張沖比誰都清楚,只在存量上做分配,那不管怎么分,不管誰來分,都只是暫時的。
甚至以河北各地現在的田土來算,即便平均分配也不能讓黔首們過上好日子。
過往漢室也在河北修繕水道,但更多的是治理大河。后面即便修水利也多在京畿一帶修,這是符合他們強干弱枝的政策的。
這個巨大的糧食缺口,使得張沖很難想象,以前的黔首們到底是過得什么樣的日子。
在行動逐漸蔓延的后期,大量基層鄉社吏主動卸掉了鄉公所的職務。
這種不同的心理預期,使得豪強們明明有大量的土地,卻只供養著少部分人。
泰山軍在北方經營多年,非常知道北方的農業情況。
但諸葛珪卻有點反對意見,他道這種大規模人力調動,常常容易為野心家所利用,所以大面積的調度人力并不合適。而且現在國家的錢糧也并沒有寬裕到哪里,所以也支撐不住如此規模的修繕。
但對于黔首來說,則不同。都是一家人,只要還能有一口吃的,就會一直養下去。
麥在北方可以做到一年兩熟,這樣的話直接畝產量就能翻一倍,再加上開墾田畝,就基本完成這個糧食缺口了。
“我隨王上日久,常聽王上愛講一句話,叫好金就得火來練。一個人靠不靠得住不是看嘴上說的,也不是看在順境下做的,而是看能不能在利面前穩住,能在逆境中靠住。無論是下面的鄉社吏,還是咱們這些郡縣吏都是一樣的。咱們對分田的態度,在分田中的舉止,分田中的表現都是衡量我等品行、能力、立場的依據。”
張沖對工部的意見表示認可,但表示這不影響泰山軍先對之前被荒廢的水利設施先進行修繕。而且時間就可以定在今年農閑的時候。
這個時候,豪強會選擇前者,黔首卻會選擇后者。因為前者追求的是享樂,后者只要求活著。
而為了推進下去,這些社吏當然不可避免的用了一些手段。但他們的本心可以拍著胸脯說,是好的。
同時,他們也第一次對人生有了盼頭。
于是,李恒沉默了,最后對謝弼一拜
“謝府君提點,下官明白。”
從這一點上,張沖就有鏟除豪強們的現實理由。
在整個五月,河北各郡縣一共有兩千三百二十名社吏被處罰,占了全部基層社吏的十分之一。其中被處決的有三十六人,只是被勒令退交侵占的有八百二十人。剩下的皆在被斗后,開除出了隊伍,重新成了黔首。
但直到李恒現在提了這事,謝弼卻突然發現不對勁了。
那就是分完了地的黔首們,雖然擁有了土地,但可能還是不能養活自己,因為土地總量太少了。
換上面那個數據,河北人即便是戶戶分得田地了,那一年也不過打出七十二斗米。
當然,謝弼自己的內心中也認可一部分李恒的觀點。
說到底,粟的產量太低了,它只不過是好養活所以才廣種的。要讓黔首們吃飽,還得是吃麥。
而之后,張沖又和度滿、諸葛珪以及工部的主要干吏討論了河北水網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