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聞聲立刻轉過身來,他這一次看清了那高大男人的大部分樣貌。此人身著一身灰色大衣,包裹的嚴嚴實實,就好似極其怕冷一般,但即便如此,那魁梧結實的身軀還是將大衣撐的鼓鼓囊囊,他還帶著一頂可笑的黑色禮帽和一副墨鏡,在安德烈看來,此人不是精神病、白癡,就是一個瞎子。最為詭異的還是那張慘白如白化病人般的臉,即便是嘴唇都毫無血色。
就像是個僵尸。
“坐吧。”男人再次強調。
安德烈這一次順從的坐在那唯一的一張椅子內,乖巧的挺直腰板。
男人蹣跚的挪步到床邊坐下,然后直勾勾的觀察著安德烈,這讓安德烈十分不自在,因為他看不到那人墨鏡下的雙眼。
“你是個靈媒。”
這句話不是個問句。
安德烈詫異的瞪大雙眼,一部分是震驚,另一部分則是恍然大悟。他的確就是個靈媒,這是與生俱來的能力,并非那些江湖騙子的手段。不過他幾乎沒有用過這個毫無意義的破能力,甚至完全將其忘卻,因為除了死人的煩擾,它帶不來一點兒好處。
“你、你怎么知道”安德烈結結巴巴的問道。
男人搖了搖頭,并未答話,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將圓桌上的箱子拿起來捧在懷中,他將其打開,緩慢的掏出一個資料袋遞到安德烈的面前。安德烈看了看那個僵尸男,又看了看那個資料袋,他猶豫不決的將其接過來,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開。
里面都是安德烈的資料,還有幾張照片,甚至還有安德烈母親的照片。
安德烈有些頭皮發麻的看到了母親那死亡時的慘狀,還有血染的倒十字。
“我們了解你可以幫你。”男人的語速令人捉急,“只有一個條件。”
安德烈抬起頭,他恐懼而又好奇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鎮靜、冷漠的觀察了安德烈片刻,這才再次從箱子內掏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紙張遞過去。
“簽下這份協議”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在安德烈看來他也厭煩了比便秘還費勁的語言能力。
安德烈借著昏黃的燈光觀瞧紙張上的字跡,很遺憾,大部分的文字都不認識,安德烈有種感覺,他認為這些字都是古文字,而且并不屬于這個世界。
詭異、怪誕,猶如魔鬼的狡詐契約。
但是,當男人遞過一支圓珠筆時,安德烈顫抖的接了過來,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簽上了自己名字。他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力,這是他唯一可以獲得新生的機會,即便他的新生即將在地獄中開始。懦弱如他,只能卑微的茍延殘喘。
安德烈將簽好名字的泛黃紙張遞還給男人,男人卻搖了搖頭,他指了指安德烈的手,不經意間,男人的大手中多出了一柄銀色的匕首。
安德烈沮喪的將五官扭曲到一團,在帶著哭腔的無病呻吟中,男人攥住了他的右臂,匕首利落的劃開了安德烈的手腕,安德烈驚恐的看著血飛速噴濺而出,那個男人卻已經用一支鵝毛筆接住暗紅色的鮮血開始在泛黃紙張的下方奮筆疾書。
看到男人落下最后一筆,安德烈看到男人將泛黃的紙張塞進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鐵皮書內,他看到男人將鐵皮書重重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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