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戛然而斷的詩句，最后一句吐出口。
“橫兵斬龍蛇！”
笑江山話音落下的剎那，其手中一柄兵器浮現而出，這兵器似是劍刃又如同一口刀，其形態略微奇特，其上繚繞的卻是剛正之氣和霸道鋒铓。
冰冷的刀劍之意滌蕩而起。
沒有引發異象，也沒有引發任何周遭環境的急速崩潰和湮滅，有的……就是普通農夫揮砍柴刀、揮動鋤頭的那一瞬間的理所應當，那一瞬間的天經地義。
刀出，木斷！
鋤下，土陷！
這一斬，當真平淡到了極致，平凡到了極點。
這一斬平凡的讓沖殺而來的空螭虛影忍不住嗤笑起來。
這十三妖神神主之一的空螭，或許是在嗤笑即便是笑江山這個人族頂梁柱之一，也終究在傾天之下膽寒到了連真氣和武學都無法調動的地步了。
至于笑江山此前念叨的那幾句疑似詩詞的東西，空螭就更是只當那是笑江山遭遇極致危機之下的一種應激反應了。
只不過絕大多數的生靈遭遇危機之時都是發出自身都不明意義的啊啊聲，而笑江山稍微特殊一些而已。
時間滴答而過。
那平凡到極致的兵器，斬落下來。
空螭已經不想去看笑江山了，它手中以傾天源的能量為基礎施展而出的空滅玄方的術法，無情的朝著笑江山砸過去。
這空滅玄方的術法，乃是妖術的一種，即便是平時，這一招也是能作為空螭除天賦神通之外的最大壓箱底的。
加之空螭乃是十三妖神神主，是無端崖近三十萬步的強者，擊殺一個笑江山并不難。
哪怕如今的笑江山已經步入了天人第二境。
更別說此刻他的這空滅玄方的術法，更是以傾天源的能量為基礎催發而出，更是借著整個傾天之戰天隕如雪的環境施展而出的。
空螭將注意力轉移了開去，感知力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出，甚至引動他自身的天賦神通，探查周遭層層空間間隙，似乎是想找到仙組織首領和仙組織那些成員的蹤跡。
下一刻，
空螭神色劇變！
不是他看到了仙組織成員的身影，更不是他看到了仙組織首領的蹤跡，同樣不是他遭到了仙組織的偷襲……
而是，
他朝著笑江山探出的右爪，驟然傳來一抹極致的劇痛。
那是失去了所有親人的痛，是眼看這故土湮滅崩塌的痛，是看不到未來的痛，是迷茫的痛，是憤而舉柴刀怒斥蒼穹卻實際上無可奈何的痛……
也是身軀被湮滅的的痛！
這痛……好似同時來自無窮無盡的生命，或者說曾經的生命！
這每一份痛都足以將一個生靈的心神崩塌。
而空螭，在這一瞬間同時承受了這億萬份能讓一個生靈崩塌的極致的痛！
“啊！”
無端崖三十萬步，十三妖神神主，域內生靈絕巔之一，也在此刻壓抑不住的慘嚎起來。
他的注意力和感知力在剎那全部收回。
他死死的、狠狠的、滿是殺意的看向右爪的方向。
可看到的畫面……卻是讓他瞳孔中的眸光全數在剎那間被替換，被替換為了一種極致的驚恐！
這是什么？
這是地府冥君嗎？
這到底……
他驚叫之下，剎那逃遁。
他的瞳孔還倒映著笑江山那冰冷而認真的面孔，倒映著笑江山身后那如巨型恒星一般的法相光環之中沖刷而出的無盡血色魂魄！
那無窮血色魂魄之中……有癡癡磨刀之人，有提著柴刀質問蒼穹的人，有舍身救下他人的人……
那是……三千年前，姜氏大離崩塌之前，是那第一次傾天之戰之下的無邊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