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紹完的亓越,忽然生出一種奇特的感覺。
之前他外出參加各類活動,別人介紹他時,都是介紹為華山醫院的診斷專家亓越。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對他的介紹在華山醫院診斷專家的定語后面,又多了一句“余至明醫生的老師”。
又不知什么時候起,“余至明醫生的老師”成為了別人介紹他的首句定語,排在了華山醫院的前面。
如今,他做自我介紹,也要習慣性的加一句“余至明醫生的老師”。
那家伙的地位,真是蹭蹭的躥升呢。
亓越暗自感嘆了一聲,看著眼前面帶緊張的女子,一臉溫和的說:“關于你家孩子的治療,我們做了一次會診。”
“我們看過你家孩子過去的治療記錄,可以說絕大多數治療方法,都用過了。”
“除了一個……”
亓越特意停頓片刻,才緩緩的說:“手術,確切的說是神經移植。”
來自港島的陶女士,疑惑的問:“神經移植手術?我兒子的腿部神經換成別人的?”
亓越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是自體移植,用自己的神經來替換掉出問題的神經。”
他拿出余至明繪制的簡圖,展示給陶女士,接著說:“余醫生發現,你兒子從腰椎出來的這兩條神經的這一部分,出現了問題。”
“手術時,余醫生也會參加,確認神經出現問題的范圍。”
“如果需要截取的神經比較短,因為神經具備一定彈性,就不需要移植他處神經填補,直接兩端縫合就可。”
“要是出現問題的神經比較長,就需要從自身其他地方截取一段神經來填補。”
陶女士點了點頭,又問:“做了這個神經移植手術,我兒子就能走了?”
亓越一臉鄭重的說:“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們無法保證,做了這個手術,你兒子雙腿就能恢復力量。”
“只能說,有可能!”
陶女士追問道:“可能性有多大?”
亓越十分謹慎的回道:“鑒于這是余醫生的發現和提議,可能性至少在六成以上。”
“只是……”
亓越又接著提醒道:“要是手術不順利,你兒子除了雙腿無力外,有可能現有的知覺也會喪失。”
“以后再恢復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陶女士沉默片刻,說:“也就是說,這個神經手術治療,就是梭哈了。”
“要么成功,要么就是徹底失去一切,還有雙腿恢復的希望。”
亓越輕輕點頭道:“可以這么理解。”
陶女士面露掙扎的咬了咬嘴唇,說:“我兒子已經十二歲,不僅堅強,也很有主見。”
“這件事,還需要他自己做決定……”
下午過五點,周沫又見到了混血男子。
“周小姐,林先生非常希望能見你一面。如果他的治療還沒有效果,也找不到配型成功的捐贈者,最多也就兩三個月的時間。”
混血青年道:“林先生表示,他在美國已經沒有了子女,一些身后事需要和你商議。”
周沫面無表情的說:“我國有一句話,你養我小,我養你老。他前面沒有做到,后面的養老送終就不要想了。”
“至于身后事,你千里迢迢為他而來,想必到了那一天,也能把身后事給他辦了。”
周沫又道:“我和他已再無瓜葛,以后有關他的任何事,都不要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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