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伊斯·華紹是一個非常不簡單的人。
這顯然是一句廢話,畢竟作為整個【無罪之界】最神秘地圖中的最高權限者之一,這位【解析者】當然不會是什么泛泛之輩,這種事別說墨檀了,怕不是隨便哪個明白‘高階觀察者’含金量的知情者都懂。
不過作為所有‘高階觀察者’中最頻繁拋頭露面的人,幾乎每天都泡在大競技場里解說比賽、活躍氣氛、裝傻充愣的諾伊斯確實也是最容易被低估的那個。
就算是墨檀等人,在潛意識中偶爾也會覺得這個每天上躥下跳、大呼小叫的家伙比起朧、魯維等人要少了幾分氣場和神秘感。
但很顯然,當這位【解析者】真正開始在意起什么之后,就連墨檀這種在各種意義上都不缺乏‘自知之明’的人,也會得到很多就連他自己都不曾知曉,無比珍貴且直切要害的‘提點’。
明明在之前沒有任何針對性了解,卻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墨檀的‘異狀’,并在他開始陷入某種迷茫前隱晦地出言提點,雖然沒有立刻解決問題,但卻讓某種那本無比抽象的東西變得清晰了起來,順便還附上了耐人尋味的諫言,諾伊斯剛剛出現的時機不可謂不巧妙,發揮的作用也極具正面意義。
他敏銳地察覺到墨檀遇到了名為‘瓶頸’的麻煩,并強調這并非一件壞事,而是難得能夠認知自己的機會,這番話對于正在無限接近于自我懷疑的墨檀來說,確實有著巨大的裨益,將某種無形的影響具象成了一個‘必要過程’,還是正向意義大于負面意義的那種。
更重要的是,除了某種概念性的,需要思考的內容之外,諾伊斯同樣提供了一些令人安心的指點與建議。
尤其作為對話收尾的那句——‘你這種人的話,會把瓶頸抗拒沒的’。
首先,從字面意義上來看,諾伊斯已經很直白地告訴了墨檀,如果他真心想要突破障礙,那么障礙就可以變得不再是障礙,所以大可以放寬心,不要太過緊張與焦慮。
正如同樣是在寬度為十厘米左右的直線上行走,一條畫在堅實地面上的提示標線,與一座架在半空中,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的窄橋完全是兩個概念。
它們的絕對難度或許相同,但在不同環境、不同心境的影響下,其真實難度卻是天差地別,尤其是對心理素質比較差的人來說,就算把那座窄橋的寬度翻上一倍,也非常容易失足摔成二次元。
至于當前人格下的墨檀,雖然在心理素質方面屬于頂尖水準,但他現在確實承受了太大壓力,而且諾伊斯也敏銳地察覺到,這位‘默小哥’過去恐怕并沒有遇到過什么真正意義上的瓶頸。
而他的一番諫言,也最大程度地預防了墨檀劍走偏鋒的隱患,雖然就連后者自己都不太清楚,為什么自己這種人能把瓶頸給抗拒沒,以及能夠被隨便‘抗拒沒’的瓶頸,是否真的稱得上是瓶頸。
但不得不說,剛剛那番話確實讓他舒服了不少,至少沒有剛剛從【曉】里離開時那么焦躁了。
【稍微散散心吧……】
想到這里,墨檀便暫時將有關于瓶頸與怎么打都打不過江樂白的事放在一邊,起身離開了自己的休息室,打算隨便溜達溜達。
距離眾人原定離開天柱山,也就是季曉鴿將【飛升要塞】底層邏輯梳理完畢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所以理論上墨檀還有相對比較充分的時間去沖擊史詩,在他的規劃中,這段時間應該足夠他速通掉【無雙斧】、【龍淵棍】、【修羅戟】和【七星扇】的第一階段,將【曉】的力量再提升一個臺階,同時讓自己也得到一定程度的鍛煉,到時候,如果還沒能成功進階的話,還有一位這兩天就能趕到天柱山的【劍癡】姑娘想拿自己試劍,那同樣也是一個不錯的契機。
不過一想到沐雪劍正在趕往這里,在欣慰于隊伍綜合實力會得到飛躍性提升的同時,墨檀也多少有些頭痛,原因無它,主要是季曉鴿那邊的情緒……勢必會比較復雜。
作為那位有翼美少女的網戀對象,墨檀并不覺得季曉鴿會小心眼到因為之前那個誤會就對沐雪劍產生抗拒心理,但他同樣也能猜到,對于這樣一個盯上了自己(試劍石功能)的美少女,某人多半也不會像她表現出來的那么灑脫。
簡單來說,醋多半還是要吃的,只是會吃的比較克制、比較含蓄、比較隱晦罷了。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三觀健全(甚至有點過于健全)的男性,當前人格下的墨檀對心愛之人會為自己吃醋這件事多少還是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小開心的,但他還是寧可這種事不會發生。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沒辦法給予季曉鴿‘網戀對象’之外的更多感情傾注,并不是他不想,而是這對兩人來說都不是件好事。
同敏銳程度令人發指,甚至自帶‘黑梵雷達’的語宸不同,季曉鴿并沒有察覺到太多‘默’的異狀,又或者說,雖然她隱約意識到默有什么難言之隱,腦洞也絕不會大到‘我喜歡的人可能是個精神病,除了他‘本人’之外,還有兩個對我不來電甚至對其她女孩子很來電的人格,其中一個還是我嗑的cp’。
說真的,這事兒著實有點太過于玄幻了,玄幻到作為一個正常女孩,季曉鴿根本沒可能順利接受的程度。
而當前人格下的墨檀其實也不想讓她接受,因為那勢必會伴隨著巨大的打擊與傷害。
如果說語宸是在‘黑梵’無數次明示暗示,甚至察覺到一點點真相全貌后依然義無反顧地選擇堅持現狀,那季曉鴿就是全程被自己心愛的人蒙在鼓里,完全沒能意識到自己這份情愫究竟意味著什么。
【我當時怎么就沒扛住呢……】
剛剛還打算散散心、放松一下的墨檀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底如此埋怨自己,然后便抬起胳膊給自己的腦袋來了兩下脆的,看得旁邊兩個正在過道上聊天的大競技場選手兩眼發直,特好奇這位前段時間頗為出名,最近卻幾乎不再上場的老哥到底是咋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