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檀對【正天盟】演武閣的總教習并不陌生。
或者說,盡管他在兩小時前還很陌生,但現在已經并不陌生了。
據高振書房中的資料顯示,演武閣為【正天盟】一殿四閣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中,四閣分別指【天邢閣】、【觀瀾閣】、【濟世閣】與【演武閣】,一殿指的是以盟主為核心的【正心殿】。
其中,【正心殿】除盟主外共有六位議事,分別為四閣閣主與兩位退隱元老,負責盟務討論、提案表決、重大人事任免等大型決策,除此之外還有三席常任參議,均為盟內的腦力派翹楚,為首者便是觀瀾閣的司空月,為議事們提供情報與戰略分析,有同等發言權但無表決權。
而【演武閣】則是盟中人數最多的部門,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天刑閣、觀瀾閣、濟世閣的人都要從這里歷練數月到數年才能出去,當然,他們也可以像墨檀面前這位女子一樣,婉拒掉其它三閣拋來的橄欖枝后選擇留下。
同樣據高振所知,除了盟規之外,演武閣還有三條不成文的規矩——
【不認師承】——教頭不收‘徒弟’,只教‘弟子’,演武閣里沒有拜師禮、沒有師徒名分、沒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那套東西,看起來頗為冠冕堂皇,但細品下來,卻橫豎透著一股子不想背鍋的味道。
【不得留名】——演武閣門口的碑上不刻任何教頭的名字,出閣弟子若想留名,只能靠本事讓人記住你的拳腳,而不是靠碑上那幾個字。
【可隨時挑戰教頭】——任何在訓弟子,若認為自己已經超過了本科教頭,可以公開挑戰,贏了教頭退位讓賢,輸了弟子留級半年,這項規矩在立閣后總計被挑戰過六十七次,成功者僅有兩人。
其中一人,正是現在的【演武閣】閣主,曾經三劍震斷三位教頭的兵刃,十五招力退總教習,曾在五年前的葉落山之戰中一人一劍斬殺【萬死峽】折骨堂三大‘驗骨吏’、血債堂六位‘追魂使’和吞金堂前任‘大掌柜’乾通神的‘武癡’關山越。
據說此人的武藝已臻至化境,甚至分別與時任【正天盟】盟主沈青睚與【萬死峽】那位峽主‘先生’切磋過,雖然不知結果如何,但從關閣主依然四肢健全、吃好睡好的情況來看,就算不勝,多半也沒能讓那兩位占到太大便宜。
而另外一位成功者,正是墨檀面前這位【演武閣】的三號人物,在閣內地位僅次于閣主與總教頭的總教習江樂白了。
盡管遠不如關山越當年那么離譜,但出身崆峒派掌門親傳大弟子的江樂白在加入【正天盟】的第三天,便向傳授長兵與輕功的兩位教頭發起挑戰,均在百招內取勝,成為了演武閣最年輕的教頭。
半年后,江樂白挑戰時任總教習,雙方從正午一直戰到晨昏,最終那位已經年過六十的總教習因體力不支失了一招,敗于這位后生女娃手中。
不得不說,當年有許多人都對江樂白很不服氣,因為這種幾乎等同于熬鷹的打法讓那些平日里備受前總教習照顧的人覺得根本是在耍賴,所以盡管閣主與總教習本人都沒意見,但江總教習的閣內風評在前幾個月確實說不上好。
至于為什么只有前幾個月……
那自然是因為幾個月過后所有對江樂白不爽的人,進而正面對其發起挑戰的人都被痛毆了一頓、兩頓、三頓,最后恨不得見到她就繞著走咯。
沒錯,作為一個愛好不多,唯獨鐘情于切磋武藝與生死搏殺的打架愛好者,江樂白完全不介意大家對自己有意見,恰恰相反,大家踴躍挑戰自己,剛好解了這位當年打遍了崆峒派、打架成癮卻苦于無處發泄的姑娘的憋悶,所以對于旁人那不加掩飾的敵意,江樂白的處理方式很簡單,即——咱倆打一架唄?
你要是不想打,那本姑娘也不在乎你對咱的看法。
你要是愿意打,嘿嘿……嘿嘿嘿嘿嘿……
于是乎,她用了大概三個月左右的時間,把演武閣上上下下對她不爽的人來回來去揍了好幾遍,打著打著,那些原本有脾氣的人也就沒脾氣了,至于少數明明打不過或者不敢打,還一個勁兒陰陽怪氣這個不爽那個不爽的人,在大家看來可比至少愿意陪你打架的江樂白討厭多了。
就這樣,江姑娘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樹立了威信,輕輕松松坐穩了總教習的位置,同時也逐漸成為了演武閣全體成員的大姐頭,特別受人尊敬的那種。
原因很簡單,這姑娘身為閣內的三號人物,權限還是非常大的,但她解決問題的方式卻非常單一,比起閣主的不聞不問、愛咋咋地、關我啥事;總教頭張嘴閉嘴的三思后行、見微知著、大丈夫能忍常人所不能,江總教習的行事風格就非常簡單——
怎么了?有理嗎?人在哪?打幾個?
只要符合自家人占理的前提條件,這位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羽毛的年輕總教習就會興致勃勃地趕過去,開開心心地跟別人打架!
實力相差過大,自己強,就收著勁兒打。
實力差距過大,自己弱,就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