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這才對嘛。”
趙苗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說道:“不過阿振你倒也不用太慌,阿珅這‘穿林取葉’的步子太大,重心偏前,你只需將刀柄下沉掃他下盤,他肯定得跌個狗啃泥。”
話音未落,依然會意的墨檀立刻身形微沉,幾乎緊貼著地面掃出一刀,而同樣聽到了趙苗的話,卻依然收勢不及的韓珅腳踝被刀脊一絆,整個人頓時失去重心,向前撲到了出去,而情急之下出手抓向他后領的墨檀則忘了自己只是個孩子,雖然確實抓到了小伙伴,但整個人也被帶著一起栽了出去,最終跟韓珅一起從坡頂滾到了坡底。
“打個商量,兄弟。”
躺在墨檀旁邊的韓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咱倆以后出來玩能不帶那丫頭嗎?”
墨檀笑了笑,并沒有說話,只是仰頭看向天邊那最后一縷霞光,愜意地放松身心,沉浸在這番無憂無慮的余韻中。
而旁邊的韓珅似乎也很清楚自己剛剛那番話一點兒都不現實,所以也沒再繼續多說些什么,只是懶洋洋地將雙手枕在腦后,陪墨檀一起看著天邊那愈發燦爛的晚霞發呆。
【等等……為什么會有‘愈發燦爛’的晚霞?】
就在墨檀下意識瞪大雙眼的同時,趙苗的驚呼聲也驟然在旁邊響起:“阿振!阿珅!村子!!!”
“鬼叫什么啊,村子又怎……”
話說到一半時忽然聞到某種燒焦味的韓珅身形一震,然后便與墨檀一同猛地直起身子轉頭看向身后。
不知何時亮起的火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與此同時,紛亂的喧囂聲與交戈聲也開始響起。
當一切塵埃落定前,墨檀看到的最后一段完整畫面,是仿佛被抽掉了魂魄般跪坐在地的趙苗,以及發瘋一般跑向村子的韓珅。
在那之后,就是一段支離破碎的,仿佛醉酒般渾渾噩噩、模糊不清的視界。
很顯然,墨檀的精神狀態并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也沒有攝入過多的乙醇,也就是說,他看到的光景并非‘個人體感’,而是當年那個名叫高振的少年所見到的光景。
他看到了滿目的火海。
他聽到了猙獰的狂笑。
他看到數十個黑衣人狂炎中現身,各異的兵刃閃爍著凜冽寒光。
他聽到趙苗在呼喊著某個名字,然后戛然而止。
他看到韓珅整個人撞進了幾乎成為廢墟的鐵匠鋪中,并在片刻之后提著一把長劍沖了出來。
他聽到一個嗓音低沉的人在問些什么,而另一個年邁的聲音輕笑了一聲,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一個個陌生而熟悉的身影匯聚在那個消瘦、蒼老的男人背后,他們有的系著圍裙、有的拿著菜刀、有的嘴角還有飯粒與葷腥的油光。
而更多戴著覆面,黑衣黑褲的人則緩緩圍了上來。
這顯然是一場懸殊的較量,亦是一場屠殺的前奏。
但事情似乎并未按照它看起來那樣發展,恰恰相反,當第一個黑衣人揮舞著鐵鞭狠狠砸落時,那無疑蘊含著高階巔峰水準的斗氣……也可能是內力的兇器,竟是穩穩地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捏在掌心。
大手的主人穿著圍裙,相貌平平、身材臃腫,看上去與尋常的富態村婦無異。
下一秒,村婦抬手用力一甩,以那根氣勢磅礴的鐵鞭為媒介,將兇器的主人生生震成了一灘軟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