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術之眼?”
伊薇愣了一下,然后便摸著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沉吟道:“確實,雖然所有法師基本都會對【奧術之眼】、【法師之手】這些法術進行個性化,但像你這種能夠同時操控超過兩位數的奧術之眼,而且完全不需要擔心被大量信息沖擊到崩潰的情況……實屬罕見。”
“說的不夠全面。”
雙葉抬手輕輕揮了一下,讓上百顆靜靜漂浮在【無限回路】中,看起來宛若水晶球般晶瑩剔透的【奧術之眼】脫離了隱形狀態,慵懶地解釋道:“只要水平達到高階水準,任何法師幾乎都能承擔得起同時維持幾十乃至上百【奧術之眼】的消耗,而在戴莉·雷曼的理論中,這些視角完全可以交織成一個立體、全面、可以隨時從無數角度去觀察的模型,這樣一來,所謂被大量信息沖擊到崩潰的情況就不存在了。”
而作為雷曼家族的繼承人,伊薇只用了不到一秒時間便跟上了雙葉的思路,正色道:“我明白了,這就像是觀察一座透明的房子與同時閱讀房子設計圖、結構圖、施工圖、展示圖的區別?”
“沒錯。”
雙葉贊許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不過我跟那位戴莉女士的區別在于,她那套理論的極限,也僅僅只是你剛才描繪的那種程度而已,而我卻可以進行幾乎沒有上限的觀察,無論是一個模型、兩個模型還是一百個模型,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
“怎么可能!?”
伊薇罕見失態地注視著雙葉那對平靜中溢滿著戲謔與玩味的眸子,用力搖頭道:“那種程度的觀察,別說幾十上百個了,就算只有一兩個視角,也足以讓正常人頭痛到想要瘋掉,而且在超出人體結構的閾值后,哪怕只是增加一點點信息量,對觀察者造成的負荷都會呈指數上升,就算你再怎么厲害,超越人體結構這種事也太離譜了。”
“是么?”
雙葉卻是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語氣輕快地說道:“但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最困難的從來都只是‘從0到1’以及‘從1到無限’,而從1到10、到100、到1000這種事,其實根本沒有任何難度。”
伊薇一邊想象著雙葉剛剛描繪的場景,一邊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額頭苦笑道:“可能是我的想象力不夠豐富吧,你說的那些東西……我全都沒辦法理解。”
“很正常,因為就像我說的,目前還處于0……也就是腦袋里只有雞毛蒜皮的你在完成到1的突破前,是無法理解這種東西的。”
雙葉擺了擺手,悠悠地說道:“事實上,就在不久之前,我也無法理解這種仿佛將自己化為昆蟲般用無數復眼觀測萬物的角度。”
對如何利用‘眼睛’十分敏感的伊薇眼前一亮,立刻追問道:“所以契機是什么?”
“一場難以復制的,對你們這些‘本地人’來說難度恐怕比做夢還要更高一點的比賽。”
雙葉再次揮手,讓周圍那些乍看之下宛若水晶般美麗奪目,但時間一長就會透著說不出詭異的眼睛重新回到隱形狀態,解釋道:“在那場比賽里,我變成了一個已經喪失了形態,卻能通過意志來控制、觀察、催化各種詭異存在的高級個體,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體驗,也給了我很大的啟發,而最終的結果就是……我完成了那位戴莉·雷曼至死都沒能觸及到的,從0到1的突破。”
伊薇聳了聳肩,很是誠實地說道:“雖然我還是沒怎么聽懂,不過這應該跟話題的重點無關吧?”
“沒錯,我其實只是想看看平時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你著急起來是什么樣子而已。”
雙葉狡黠一笑,然后有些遺憾地擺手道:“結果你到現在都沒有失禁,真令人遺憾。”
伊薇則是笑嘻嘻地糾正道:“應該是失態才對吧,真想讓我失禁的話,這種程度的消息可遠遠不夠勁爆哦。”
“你應該心懷感激,伊薇。”
雙葉抬手戳了戳對方那對應著心臟位置,在規模上無比令人羨慕的傲人上圍,悠悠地說道:“有關于雷曼工坊的情報非常珍貴,如果只憑你自己的話,恐怕直到蟄伏在你血脈中的詛咒徹底爆發,讓你成為戴莉·雷曼的第不知道多少個新軀殼時,都沒辦法找到那個藏在陰溝里的小窩。”
然而伊薇卻是搖了搖頭,繼續保持著熱情洋溢的笑容,樂呵呵地說道:“我可不這么認為,親愛的王牌,畢竟就我對你們兩人的了解,這種性價比極低的饋贈若非率性而為,就只能是與你們利益形成直接交叉的情況了,雖然我從未懷疑過【丑角牌】能幫我達成目的,但我同樣清楚那并不會是今天。”
“所以這才是一個巨大的驚喜,不是么?”
雙葉張開雙臂,露出了宛若圣母般高潔神圣、悲天憫人的表情,聲情并茂地說道:“作為一個大愛無疆的公益組織,盡管與【丑角牌】的利益并不相符,但我們還是義無反顧地為你這位家人傾盡所有,不計代價地找到了你的傷心地,甚至準備幫你在恰當的時機鏟除掉那個鬼地方。”
伊薇依然沒有半點動容,只是笑盈盈地問道:“所以,你為什么會盯上雷曼工坊?”
“為什么!?”
雙葉大驚,很是慷慨激昂地說道:“還能為什么?我和檀莫那個畜生都很清楚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包括我們和【丑角牌】在內的一切去達成目的,對那個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折磨你、蹂躪你、摧毀你的黑惡勢力,那個咸濕陰暗的家族復仇,而已經獲得了認可,拿到了梅花10這個牌面的你對我們來說早已形同家人,家人彼此之間的互相幫助,根本不需要‘為什么’這種煞風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