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又經過了大概一小時左右的討論,那位被圣教聯合諱莫如深的【終末大司教】之行動軌跡已經被瑪格麗特言簡意賅地完成了復現,并被夏蓮和語宸兩人完美理解了。
首先,正如她之前所提到的,那位終末大司教的真實身份,是曾經與瑪格麗特一起設伏,對曙光教派造成了巨大麻煩的格里高利·拉文霍德大騎士長,也同樣是在那一役中,當年還只是一個年輕人,卻早已在曙光教派乃至圣教聯合中嶄露頭角,潛力深不可測的神眷者路加·提菲羅付出了巨大代價,擊殺了在他看來即將威脅到夏蓮生命的格里高利。
當然,這個流程中其實是有不少水分的。
首先,路加·提菲羅當時雖然確實付出了頗大的代價,但那卻是因為他始終在鎮壓【曙光之心】對自己的增幅,至于干掉格里高利,對于當時的他來說真就只是隨手的事兒。
其次,夏蓮從來都沒有真正陷入過危險的境地,當時看起來令人揪心無比的生命危險,僅僅只是這位頭腦靈活的圣女殿下想讓敵人放松警惕,然后再找機會給丫腦門兒上來下脆的而已,只可惜被提菲羅強行救了波美,不但沒拿到人頭,還把自己的心給搭了進去。
最后,瑪格麗特那邊也完全沒有配合格里高利,盡管兩人確實是同一陣營的圣女與大騎士長,但鑒于對后者存在著巨額的身心厭惡,且這次行動本身就屬于傷敵一千自損不知道多少的雙刃劍,哪怕是從為了【暗夜教派】的角度考慮,瑪格麗特同樣不認為格里高利的行為有多少正當性。
總而言之,在那場遭遇戰最核心的四人中,無論是路加·提菲羅、夏蓮·竹葉還是瑪格麗特·啞枝,其具體表現都與曙光/暗夜教派大事記中記載的內容不同,沒一個是單純的。
只有可憐的格里高利騎士長是單純的,這位被提菲羅滿怒斬殺的大殘(跟夏蓮對拼的)傳說當時吭都沒吭一聲,直接就死了。
而在格里高利隕落、提菲羅重傷昏迷之后,很清楚這仗沒辦法再繼續打下去的瑪格麗特便氣勢洶洶地帶人沖殺到最前線,將格里高利的尸體回收了,畢竟是暗夜教派的大騎士長,就算瑪格麗特看他再怎么不順眼,念在袍澤之誼,她也沒道理不給對方收尸。
曙光教派方面,因為提菲羅昏迷而方寸大亂,早已將瑪格麗特、格里高利之類的貓貓狗狗拋到九霄云外,滿腦子都是把那個倒在自己面前的臭小子帶回去搶救,整個人都陷入了嚴重混亂的夏蓮也無心戀戰,也就任由對方將格里高利的尸體搶走了。
然后,在被安葬三年過后,格里高利·拉文霍德的尸體忽然在某個晚上被搶走了,不僅如此,那座小教堂里面的暗夜神職者被發現時已經全部死亡,無一幸免。
數年之后,瑪格麗特在一次禮拜中途遭到了襲擊,為首者正是被搶走了尸體,不知為何竟然死而復生的格里高利,因為后者的行動過于無謀,所以在暗夜禮拜堂中確有神助的瑪格麗特并沒有被擄走,而是在拂曉前擊潰了對方,迫使格里高利倉皇逃竄。
與此同時,瑪格麗特在對方體內留下了一個隱蔽的印記,可以對其進行持續追蹤,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個時間點,暗夜教派內部高層基本已經認定,過去那位性格有些偏激的大騎士長已經癲成了自己這幫人完全無法理解的樣子,變成了過去僅僅只是聽說過,本以為與自己毫無關系的【終末大司教】。
接下來,就到了最近的時間點,瑪格麗特通過當時暗中留在格里高利身上的印記注意到他在米莎郡停留了很長時間,而沒過多久,她又在祈禱的時候獲悉了與自己同為暗夜神眷的語宸也出現在了米莎郡,于是便建議女神多盯一下那邊。
在那之后,暗夜女神便通過語宸察覺到了一些‘不潔’的黑暗神力,最終,為了確保語宸的安全,迪莉婭便親自讓當時正在準備神術陣的夏蓮重傷,后面甚至又神降在語宸身上,用毫不作偽的浩蕩神威嚇退了格里高利,令其并沒有繼續自己的計劃。
至于這番操作的代價,則是瑪格麗特當時悄悄布下的印記被格里高利發現,再難追索后者的行蹤。
“所以你的意思是……”
夏蓮冷冷地注視著瑪格麗特,沉聲道:“如果當時黑暗女神并沒有將我重創,那個女孩也沒有帶來那場瘟疫,整個米莎郡很可能會遭受更加嚴重的后果?”
“我檢查過那些布道場,基本上可以確定那個儀式的效果。”
瑪格麗特靠在椅背上,平靜地注視著夏蓮:“首先,米莎郡所有普通人與初階職業者的陰暗面都會被放大到極致,這同時包括了他們心中的陰暗面與現實層面的‘陰影’,屆時,受害者們將會立刻成為那份扭曲黑暗的傀儡,而被聚集到各個布道場的黑暗,則會變成一支藏在人們心靈陰影中的箭矢,伴隨著接連不斷的犧牲逐漸壯大。”
夏蓮攥了攥拳頭,沒好氣地說道:“你們暗夜教派的手段還真是惡心……”
“很遺憾,那并不是我們暗夜教派的手段。”
瑪格麗特搖了搖頭,正色道:“那是【終末大司教】的手段,在格里高利的計劃中,你和忘語必定會死掉一個,只要他將那個儀式的矛頭對準這孩子,你要么將自己化為純粹的光保護忘語,要么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直接被那份扭曲的黑暗所擊穿,不存在其它可能性。”
夏蓮沒有說話,只是陰晴不定地垂下眼眸,過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道:“他想得倒是美。”
“你說的沒錯,就算那個瘋子最終真的完成了那個儀式,他也未必能夠順利達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