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三年。
這是注定要載入史冊的年份。
杜伏威江淮軍跟東海李子通聯盟,大破隋師,距江都揚州僅一步之遙,江淮軍聲勢頗盛。
四月份,李密率領瓦崗軍不斷攻城拔寨,兵鋒直指東都洛陽,并向各郡縣發布檄文,歷數隋煬帝楊廣十大罪狀。
同年,唐國公李淵于晉陽起兵,戰亂席卷關中,其麾下世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皆招兵擴馬。
隋煬帝楊廣于江都卻越發荒淫,命宇文化及挑選江淮民間之美女,充實后宮,以供滿足其酒色淫欲。
銳意盡失的楊廣預感末日將至,引鏡自照,對其最寵愛的蕭后以及在江都伴駕的臣子們笑道:“朕大好頭顱。”
“不知誰當斫之?”
初冬時分。
海面之上,漁船、商船漸少,各大臨岸港口皆停擺,空無一人,這日東海海面更是升騰起伸手難見五指的大霧。
杜伏威截斷長江、乃至直接扣押宋閥運私鹽的商船,這一舉動曾使得李子通膽戰心驚。
杜伏威大笑著寬慰道:“吾早想領教宋缺之刀,如今,我與李兄方才是江南霸主,宋閥的手,伸不到這邊來。”
宋閥除卻剛開始時,派遣人跟江淮軍進行交涉,后續再無任何動作,這讓李子通終于是能夠放下心來。
畢竟只是幾條商船而已,想來宋閥不會因為這幾艘船而大動干戈,李子通也認為自己是過于謹小慎微些。
東海之上,大霧繚繞。
東海軍負責值守的將領們,各個喝得是五迷三倒,自李子通跟袖里乾坤杜伏威結盟之后,東海軍聲勢越發宏大。
“來來來,喝喝喝,繼續喝!”
“今年,咱們東海軍可謂是在天下起義軍里揚眉吐氣,如今誰人能不知東海李字旗的聲威?”
“甚至宋閥都不敢觸東海軍霉頭,只能縮居在嶺南的窮鄉僻壤之所,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在這將軍府里,值守將軍們飲酒作樂暢想未來之時,在東海海面上,有十艘如巨獸般的雄武戰船,展露猙獰。
宋閥云蔓旗在寒風當中獵獵作響。
在正中央那艘龍首戰船,有一人披盔戴甲,駐刀而立,他站于甲板之上,略有皺紋縱橫的臉頰閃爍著追憶之色。
不久之后,有位年輕的刀客來到老人身邊,語氣恭敬:“閥主,我們已經順利抵達東海地界。”
“比預想當中要晚上半日,因為這場忽然升起的大霧,不過禍福相依,東海軍難以發現我宋閥此番突至。”
年輕刀客赫然便是韓棠,在當初跟陸澤生死關對決之后,他重傷昏迷,可也因禍得福,武道修為扶搖而上。
而在韓棠面前的披甲之人,竟是許多年未曾走出過嶺南的閥主宋缺。
天刀竟是選擇走出磨刀堂,這甚至讓諸多宋閥中人感到始料未及,不明白閥主此舉背后又有何意。
只有韓棠知曉,閥主為何出來。
宋缺只是單純想要出來走一走。
所以他便來了。
數年前,宋缺曾來過東海,將韓棠帶回宋閥;數年后,他再度來到東海,只是這次卻是帶著刀。
宋缺抬眼眺望著輪廓越發清晰的海岸線,卻并不在意今天這一戰,而是在想著跑到北邊去的女兒跟女婿。
宋缺臉上忽然浮現出淡淡笑意,在旁邊的韓棠將這抹笑意盡收眼底,韓棠不由好奇道:“閥主何故發笑?”
宋缺出來以后心情不錯,這時竟耐心解釋起來,說是他想起陸澤臨離開嶺南之時,在磨刀堂跟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