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海風裹挾著咸腥氣,吹得東溟號船頭懸掛著的琉璃燈盞搖搖晃晃,在甲板上映著支離幻滅的光影。
東溟號通體漆黑,巨大艦身仿佛是只潛伏在深淵里的巨獸,在深沉的波濤里微微起伏,仿佛是在隨著大海呼吸。
船艙深處閃爍著零星燈火,在海上做生意,危險程度遠比在陸地上要高,這茫茫大海,足以吞噬無盡血腥罪惡。
夜色將明。
耀陽漸從東方地平線升起之際,兩道身影踏著涌動的浪峰無聲無息而來,兩人足尖在起伏不定的水面上輕點。
如履平地。
他們距離東溟號是越來越近。
“陸兄武道天賦果然卓絕,難怪能夠得天刀認可,甚至擊敗宇文化及,單是這輕功造詣,李某就不及遠矣!”
陸澤跟李靖兩人一前一后,李靖親眼見證著陸澤那飄逸似謫仙的身法,不由開口,驚嘆連連。
李靖的刀法跟箭術均造詣不凡,但最適合他的地方是千軍萬馬所在戰場,江湖爭雄的話,其武功頗有不足。
這段時間跟陸澤相處下來,李靖因陸澤對于時局跟大勢的看法而驚嘆,如今再度見識到他在武道之上的天資。
陸澤的身形如鬼魅般拔起,悄然無息地便落在了東溟號寬闊甲板之上,而后鋪下長繩,接引李靖上船。
“陸兄。”
“咱們這對不速之客,東溟號的船主當真會歡迎我們登船?”
當陸澤提議由陸路轉水路之時,李靖等人都沒有意見,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如何能夠順利登上這艘東溟號。
畢竟一行人的身份特殊,而且陸澤在昨日更是直接將杜伏威的武林執法團給屠戮殆盡,袖里乾坤指定要找上門。
陸澤笑著點頭道:“當我們成為東溟派救命恩人的時候,李兄難道覺得那位東溟夫人會計較我們冒昧登船嗎?”
說罷。
陸澤便直接吹響口哨,瞬間暴露兩人位置,船上值守的武士侍衛當即便集結而來,銳利的刀鋒跟箭矢對準他們。
東溟派本就是靠打造武器聞名,這些侍衛們所持兵刃無一不是利器,最令人頭皮發麻的還是那一排黑漆漆強弩。
大隋并不禁弓,但弩則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超強殺傷力武器,東溟號能夠持有這般多強弩,其底蘊不言而喻。
“來者何人?”
“報上名來!”
陸澤面對著這一排排的勁弩,卻沒有任何畏懼情緒,他背負著雙手,耀陽同時緩緩升起,光暗交織著在幻滅。
陸澤抬眼望向不遠處那位貌似是侍衛統領的中年男人:“是友非敵,因岸上之事前來,請閣下通報東溟夫人。”
片刻之后。
那位侍衛統領去而復返,跟隨他一道過來還有位年輕嬌俏的婢女,婢女聲音清脆悅耳:“二位公子。”
“我家夫人有請。”
“還請二位公子移駕艙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