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啼峽的風勢漸大,眾人耳畔仿佛都充斥著夜鬼的啼哭之聲,在昏沉夜色當中哀嚎著,十分滲人。
陸澤的話語回蕩在鬼啼峽,船艙里的寇仲跟徐子陵都心神震動起來,一度以為他們倆在剛剛聽錯了話。
寇仲在干咽著口水,伸長腦袋打量著不遠處的戰場,那道正背對著他的身影,在這一刻竟顯得尤為厚重。
并且還十分陌生。
雙龍本以為陸澤也只是運氣好,得益于家中那份遺留下來的婚約,能夠跟豪閥小姐成婚,背后有著宋閥當依靠。
可現在他們卻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江面之上。
宇文化及眼里的那抹冰藍色光芒驟然熾盛,如同兩點寒星炸開,輕蔑道:“真是好大的口氣。”
“若是天刀今日在此,我宇文化及二話不說轉頭離開,可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家伙,敢如此跟我說話?”
“給我滾下來!”
宇文化及那只凝聚著恐怖寒流的手掌,不再托舉,而是猛然朝著陸澤所在方向,當胸平推而出。
——轟!
遠比之前更加狂暴凝實的寒流,從宇文化及的掌心噴涌而出,這是內力功法運轉到極致的表現。
如同決堤的冰河,波濤洶涌的朝著陸澤襲殺而來,空氣都被抽干凍結,發出刺耳的尖嘯之聲。
視野所及之處,盡是死寂白色,刺骨寒意若億萬根冰針,穿透皮肉,直刺人的骨髓,血液都要被凍結。
這就是宇文閥的秘功冰玄勁!
在甲板上的宋玉致跟宋師道,都切實感受到這股刺骨寒意,露在空氣里的肌膚都在變得逐漸僵硬。
宋玉致盡管在嘴上一直都瞧不起宇文化及,可如今的她卻是實實在在見識到宇文閥第一高手的恐怖實力。
“這家伙,沒那么弱啊...”
宋魯出現在甲板之上,他手上的那只銀拐正散發著淡淡光輝,這抹銀色光輝將兄妹二人身旁寒意給驅散。
宋魯的面色凝重:“宇文化及的冰玄勁應該是再有突破,他的冰玄勁如今竟然能夠真正影響到鬼啼峽環境。”
“無愧于宇文閥第一高手之稱。”
宇文閥閥主宇文傷在這些年低調,江湖皆是將宇文化及當成是宇文閥的第一高手,以冰玄勁震懾著北地武林。
宇文化及那張冰硬如鐵石的臉上,清晰地浮現出一絲情緒變化,這是掌握全局的冰冷嘲諷。
陸澤的身影逐漸要消失在這股冰寒洪流里,仿佛是只跌入蛛網、徒勞振翅的飛蟲,即將任宇文化及宰割。
當寒流即將席卷到陸澤身上之時,他手中的水仙刀散發出氤氳光芒,陸澤揮刀的動作渾然天成。
“噌——!”
峽谷死寂的冰寒巨流,被這道嗡鳴清脆的刀吟之聲撕裂,宋師道跟宋玉致倆人皆盯著陸澤手里那柄刀。
水仙刀。
父親宋缺當年就是用這把刀擊敗霸刀岳山,成就天刀之名,但這柄刀已經很多年未曾在江湖上出過鞘。
今日,終于是要再現鋒芒。
宋魯撫著胡須,輕聲道:“閥主將這柄刀贈予陸澤,便是認為水仙刀在他的手上,不墜天刀之名。”
“今日,便以宇文化及揚名吧!”
刀吟之聲,清亮而高亢,如同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的第一縷陽光,帶著斬破一切陰霾的熾烈,悍然撕破那股冰流。
陸澤面無表情的不斷揮刀,龍游刀式在他手上顯得越發嫻熟,每一刀都能夠引得鬼啼峽江水激蕩而起。
雙方這場對決,過程根本不像人們預想當中的那樣發展,陸澤當仁不讓的占據著這場戰局之主動。
宇文化及臉上那冰冷嘲弄僵住,不可一世的眼眸當中,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第一次被無法置信的驚駭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