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在旁邊,安靜聆聽著柯政跟趙盼兒之間的談話,當年那場主戰主和之爭,同樣也決定柯政的未來。
今朝被貶謫,恰恰就是因為官家在當年選擇主和派,真宗皇帝雖御駕親征鼓舞士氣,但是,也只沖動那一次。
在真正見識到戰爭殘酷以及北人兇悍之后,咱們官家還是決定止戈,簽訂澶淵之盟,向著北人供奉歲銀。
所以,今日的柯政被貶,而那蕭欽言則是終于坐上丞相之位。
“聽聞你打算在這東京城開店,那今日這副字便贈予給你吧,還有我這塊剛得沒多久的國公玉佩。”
柯政將蓋好印章的字,以及一價值不菲的玉佩贈給趙盼兒,后者當即搖頭婉拒:“公爺,這禮物太過貴重。”
“我不能收。”
陸澤這時卻笑道:“你要不收,那我可收下啦,正好我那新店在裝修,這字就懸掛在正廳的最中央位置。”
“嘖嘖,還蓋著柯相爺的印章,絕對能夠吸引天下文人雅客到場。”
柯政他不僅僅是當朝宰相,更是天下文人眼中的魁首,如今蕭欽言雖繼任丞相之位,卻絲毫不得文人認可。
天下文人,唯推崇柯仲平一人。
趙盼兒本就是想要將她的新店打造成為高端茶樓,而柯政的字,絕對能夠幫助吸引巨大客流量。
趙盼兒聽到陸澤這番話,只能選擇接受這份來自于長輩的好意,她裊裊再對柯政見禮:“民女謝過柯公。”
柯政卻笑著搖了搖頭:“我贈你這份禮物,不單單是因為你的父親,更是因為今天有人也要給我送禮呢。”
陸澤讓趙盼兒將攜帶著的那份卷軸拿出來,對著柯政認真道:“柯公,我這份禮,絕對比您的要貴重。”
柯政聞言,頓時來了興致:“哦難不成是首新作之絕詩”
柯相爺善詩能文,尤善七言絕句,頗有晚唐詩風,跟潘閬、魏野等詩人曾為至交好友。
很快。
陸澤帶來的卷軸便徐徐展開。
陸澤所寫的那首詩,頓時浮現在柯政以及趙盼兒的面前,趙盼兒不由自主的便將這首詩給念了出來。
“詩名示兒...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
柯政臉上的那抹笑容很快消失,某種悲苦之色頓時浮現在他的臉上,連帶著整個人都有些頹然。
柯政喃喃道:“這是你父親臨終之前所做之詩不,不是,武運侯陸勇這些年雖通讀書卷,卻沒有這樣才華。”
“這是你寫的詩,不過卻是以你父親的視角所著寫,示兒...真是首絕詩啊,這首詩,能值萬金。”
“是啊。”
“我柯政何嘗不是如此就這般離開東京城,那萬事便皆空,哪怕臨死都見不到九州同,看不到那燕云回歸。”
陸澤的這首詩,好似完全將柯政內心最極致的那抹情感給調動出來,令這位即將離京的萊國公久久不能平靜。
柯政好似在一瞬間便蒼老十歲。
“王師北定中原日。”
“家祭勿忘告乃翁。”
“陸侯,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能夠收回那燕云十六州,還望你能夠替我柯政在墳前燒上這一喜訊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