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旭咬著牙看向趙盼兒,語氣里帶著淡淡的祈求之意:“你就當是為了我的仕途跟名聲,還有我們的未來,”n
“在名分上稍退一步,好不好?”n
趙盼兒看著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她忽地笑了出來:“你歐陽旭不過就是個剛中榜的舉人,就讓我給你做小?”n
“你是太高看自己?還是太小看我趙盼兒?你特意將我帶到這里,生怕我在高家門前鬧起來,壞了你的姻緣?”n
趙盼兒的臉上泛著疲憊,她忽地發現,剛剛在遇見歐陽旭的時候,心中第一時間升騰而起的感覺,并不是欣喜。n
而是...解脫。n
是的。n
她解脫了。n
真正的答案,趙盼兒其實早早就知曉,只不過她還是想到這東京城來,親耳從歐陽旭的口中,聽見那一答案。n
趙盼兒緩緩將剛剛煮好的熱茶潑灑在地上,滾燙茶水在地上冒著白煙,她的面容極其疲憊,還帶著難掩的凄然。n
趙盼兒沒有撕心裂肺的斥罵,也沒有之前在錢塘時那樣的痛哭,反而神色還保持著極其的平靜。n
...n
“盼兒你出身賤籍,你的身份對我來說是種污點。”面目可憎的情郎歐陽旭,和氣的訴說著最令她痛心的話語。n
可是瞬間。n
陸澤卻好似出現在趙盼兒的面前,陸侯爺的神色端正,他認真的開口道:“在我的心里,你父親是英雄。”n
...n
“盼兒,做妾并不算委屈你。”n
...n
“身份只是身份,人與人的相處可能會被身份束縛,但人心跟身份的高低貴賤永遠沒有關系。”n
“有位居高位者,道貌岸然;有市井走卒者,以真心相待。”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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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不斷在勸說,可是趙盼兒卻好似什么話都聽不到耳朵里,在耳邊響起的,卻是陸澤跟她說過的每一句話。n
趙盼兒那白皙的臉頰之上,忽地泛出淡淡笑容,她笑顏生花,以至于對坐的歐陽旭以為她終于想通。n
歐陽旭狂喜道:“盼兒你放心,我歐陽旭此生定不負你,我們以后...”n
趙盼兒卻忽然起身,目光掃視過歐陽旭的臉,好似在看陌生人一樣,歐陽旭連忙起身去追趙盼兒。n
“盼兒,你先別走。”n
她直接便轉過頭去,冷冷道:“你若再糾纏我,就別怪我出門以后,一嗓子喊破你的好姻緣。”n
歐陽旭當即不敢再動。n
趙盼兒緩緩的走出茶樓,剛剛那位煮茶的茶師傅追趕出來,還在詢問趙盼兒是哪座茶樓的師傅。n
趙娘子嫣然一笑:“我并不是東京城的人,我從錢塘縣來,是那錢塘郊外一個略有名氣的小茶鋪老板。”n
“你們這茶鋪,布置的還蠻漂亮,只是這茶藝卻還是差點意思。”n
說完以后,她頭也不回的離開,走在這東京城的街頭,趙盼兒看著舟船行駛在御河上,虹橋上的人流不息。n
她又看見街邊,有桃花盛開。n
趙盼兒忽然想起劉禹錫的詩:“山桃紅花滿上頭,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似儂愁。”n
趙盼兒看著桃花,呢喃自語著。n
“陸澤。”n
“怎么還是你贏我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