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過后。
百里景洪,心死若燈滅。
衣衫凌亂、神色凄然的百里國主好似在一瞬間就變得蒼老,他半躺在冰冷的宮殿當中,腦海里浮現出數年前跟宮羽衣在這里的纏綿,想起來了他們兩個人當初的野望。
“呵呵。”
“當時原來是在癡人說夢啊。”
最終,只有百里嬛來寢殿里看望過她的父親。
“嬛兒,你也是來勸你的父親退位的嗎?”
“你們兄妹兩個人可真是父親的好孩子啊,哈哈哈哈,沒枉費為父寵愛你們這么多年,卻沒想到養出來兩個白眼狼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殿內顯得尤為刺耳。
百里嬛白皙的左臉上很快就出現道紅潤的巴掌印,少女卻緩緩將頭移正,她抿著嘴看向面前好似極度陌生的父親,只低聲說了一句話:
“父親快走吧。”
百里景洪所有的憤怒在聽完這一句話瞬間消散。
百里嬛而后離開寢殿。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的時候,更高處的山腰亭臺上有兩個人默然注視著她的離開,百里長松跟百里寧卿都抵達了南淮城。
百里寧卿替叔祖倒著茶,輕輕嘆了口氣道:
“百里煜,比我們想象中還要狠辣。”
“反而是在數年前經歷過西陵血案、被百里景洪拋棄過一次的百里嬛,在這種時候還敢來給她的父親傳遞消息。”
“人心確實難測啊。”
百里長松微微頷首道:
“如果是站在百里家的立場上面,那么百里煜是極好的下一代宗主,百里嬛的性格,并不適合在大家族里長大”
“但是現在情況特殊。”
“百里嬛心里的那抹柔善可能會幫助她走得更遠。”
“這樣的女子才適合代表家族跟長生王締結姻親。”
老人起身輕輕拍了拍侄孫的肩膀,意味著以后的百里家就要交付在他的肩膀之上。
百里家在這個亂世末期耗費巨大代價,才算是趕上了末班車,他們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為以后鋪路。
宗族延綿的希望,在不久后的新朝,被寄托在兩個年輕族人的身上。
百里寧卿跟百里嬛。
蠻族大軍勢如破竹的攻伐著宛州下唐的城池重鎮。
而楚衛國以及離國那邊卻都沒有馳援的軍隊來到宛州,這令百里景洪跟下唐國的很多人都感覺疑惑跟不解。
因為唇亡齒寒的這個道理誰都懂得。
現在還想著當看客的話,最終結果根本不會好到哪里去,帝都里的大胤皇帝以及那些白氏皇族們都用性命來印證了這個道理。
當他們選擇禁止華燁率領風虎騎兵馳援白毅的時候,卻不可能想到東陸的名將們會齊齊戰死在殤陽關里,以至于當北陸大軍真正兵臨東陸的時候,整個東陸四州竟無一位大將可用。
楚衛國的山陣大軍被堵在了暮合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