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駿馬在草原之上奔馳,馬蹄重重踩在初夏時分的瀚州土地上,好似道疾馳而來的黑色閃電,席卷著強勁的風。
蠻族數萬騎軍齊齊轉過頭去。
無數人的目光匯聚在烈馬之上的那人身上,人們的眼里帶著無比崇敬,因為那是他們的君王,是整個瀚州乃至北陸的主人。
晉北的儀仗隊列有數千人。
這些人簇擁著最中央的紅色車駕,從晉北秋葉山城來到了瀚州草原,護送儀仗隊跟嫁妝遠赴草原的是位年輕的紫衣將軍。
古月衣。
晉北出云騎兵的都統,就抬眼看著遠處黑影越來越近,北陸的大君奔馳在蠻族鐵騎列出的長陣當中,要親自來迎接走他的大閼室。
紅色車駕內是盛裝紅衣的晉北侯獨女,雷心月。
新娘少女的抬眼與垂眸之間都蘊藉著盈盈的光彩,她的眉目清冽如一彎溪水,眉眼間泛著股難掩的天然媚意,好似清純跟嫵媚的矛盾結合,雷心月攥著手里的紅色絲巾,神情還是有著絲絲緊張。
哪怕她是秋葉山城里長袖善舞的雪國公主,在真正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之后,還是暴露了屬于少女的心性,忐忑跟緊張的情緒在心里冒出枝椏。
直到車駕外響起古月衣的聲音。
“見過大君。”
雷心月的思緒終于被拉回到了現實。
很快。
車簾被掀開。
雷心月緩緩走了出來。
馬匹之上的俊逸男人,向著她伸出一只手。
這是雷心月第一次見到她未來的夫婿,盡管從父親、叔父、古將軍口中知曉了很多關于他的故事,但腦海里所有的幻想畫面,都被面前這張臉頰所擊碎、取代。
雷心月仰望著年輕的蠻族大君,看著他溫柔的雙眼跟陽光般的笑容,她緩緩伸出了手,清楚感覺到對方的掌心溫暖干燥,他將自己抱于身前,身上帶著雷心月在秋葉山城里從未見過的氣概。
緊接著,馬匹在草原上狂奔起來。
身后傳來數萬騎兵的呼嘯跟吶喊,好似整個草原都在歡呼她的到來!
雷心月清楚感覺到那些兇猛若雄鷹般的騎兵們,對于她身后這個男人發自內心的尊重和仰慕,她心間緊張情緒頓時消散,反而環繞著股莫名的感覺。
陸澤環抱著雷心月的腰,揚長而去。
只留下跟古月衣對接嫁妝跟禮單的蠻族司禮官。
古月衣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消失的身影,不由搖頭苦笑起來。
“這不合規矩啊。”
如果是在東陸,陸澤這樣的舉動毫無疑問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但這里是瀚州草原,沒有人敢去質疑蠻族的長生王殿下。
陸澤沒有跟他的新婚妻子做客套跟寒暄。
只是輕聲跟雷心月講述著瀚州草原上的一切,后者偶爾會悄聲詢問幾句,陸澤都一一的給出了回答。
馬匹疾馳在草原上。
新婚的夫妻二人穿梭在瀚州十五城之間,城里的蠻族百姓們均在歡呼,人們嘴里高喊著長生王的名字。
陸澤牽著雷心月的手,漫步在北陸第一大湖溟朦海的湖畔旁,這里的風景平靜秀麗,碧波萬頃,微風吹拂著他們兩個人的臉頰。
雷心月輕嗅著草原的風。
而后,她轉頭看向陸澤,臉上忽然浮現出絲絲紅暈,她開口道:
“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從雷心月來到草原的那一刻,她在此后的歲月里就一直陪伴在年輕的長生王身邊,愛意纏繞在少女的心頭,讓她在見到自己夫君的那一刻起,就決心要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由給他。
“聽說,所有嫁入到草原的女子都會有屬于她們的蠻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