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殤陽關內匯聚著東陸諸多的將星。
而消滅這支軍隊對于蠻族大君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只是”
“究竟會以何等方式來圍殺呢?”
殤陽關外七十里處的山坡之上。
辰月陽部大教長雷碧城,極其虔誠的跪伏在地上,這位黑袍教長的面前是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老人皮包骨頭,好似一陣風就能夠將其吹倒一樣。
老人微微瞇起眼睛,抬起頭好似能夠穿過厚厚的殤陽城墻,看見關內的諸侯聯軍,能夠看見那些兵士臉上的疲憊跟感傷。
公山虛語氣輕緩的開口,聲音里好似具備著某種難言魔力一樣。
“碧城。”
“那里就是師父給自己準備的陵墓。”
“你覺得怎么樣?”
雷碧城的頭從地上移起,他看向恩師,由衷的贊嘆道:
“那是座完美的陵墓!”
“白毅、息衍、拓跋山月、岡無畏、費安、程奎諸侯的名將們將和他們的大軍一起葬身在關內。”
“正如七百年前埋葬在殤陽關里的大胤十萬大軍。”
“那十萬人壘造出來的通天白骨階梯,幫助薔薇皇帝開創了大胤朝。”
公山虛默然的站在原地。
老人的腦海里這一刻浮現出諸多畫面。
他在年少時進入辰月,成為辰月種子計劃里的重要組成部分,卻對這個計劃極度厭惡,后在帝都遇見風炎皇帝,接著創立獅牙會,跟有著同樣志向的年輕伙伴一起在月光下立下誓言。
而種子制度的崩潰卻使得辰月的目的完美達到。
辰月削弱強權維持平衡得以實現。
直到年輕的蠻族大君橫空出世,一舉統一瀚州草原,而后又在東陸攪弄著這里的風云,令亂世之火高高燃起。
“在北伐失敗后,我的同袍跟君王一同死去。”
“蘇瑾深在去年死在了天啟城的街頭,獅牙會的成員全部湮滅在歷史的塵埃當中,我后來才明白,辰月跟天驅并不是對立的兩面,也不是互相促就的一體。”
“星辰就是星辰,理想就是理想。”
“這些東西,根本就不需要使者,也不需要傳承。”
“所以,塵歸塵,土歸土吧。”
帝都天啟。
年輕的皇帝陛下白鹿顏這段時間分外開心,宮內的內監都能夠感覺到陛下那難以抑制的內心情緒,連帶著數日都在御書房里翻閱后宮牌子。
要知道,自從幾年前贏無翳進入帝都后,皇帝陛下很長時間都沒有進入后宮,畢竟光是擔憂驚懼都足夠令白鹿顏在夜里驚醒。
“這是殤陽關白毅將軍送來的第三封入表親筆信。”
“舞陽侯殿下再度請求入天啟覲見陛下、朝拜宗祠,而且還向帝闕求取藥草、繃帶等一應醫需用品。”
太清宮。
臉色紅潤的皇帝陛下端坐在龍椅之上。
白鹿顏默然聆聽著身前的內監跟諸臣們匯報完殤陽關那邊的情況。
皇帝淡淡道:
“這就是白毅所進的表章。”
“前天午后已經送到了天啟城,朕和幾位內臣商議了一天,難有結論,不過白毅使者昨天又快馬送來催促信。”
“白將軍是勤王護駕的功臣,又是宗室子弟,朕不想寒了白將軍的心,但這哪里是一時可以決定的事,所以朕想問問群臣們的想法。”
臺階下的臣子們眉頭緊緊皺起。
太師王奇俞最先開口,他是最忠實的皇黨老臣,只是在贏無翳跟離軍占據天啟城的時候,恰好感染‘風寒瘧疾’,御醫說這是心病,直到離軍離開帝都后,老太師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舞陽侯此請,老臣以為甚是不妥。”
“宗室重地,按照祖制,即便要參拜,也得令宗人府挑選良辰吉日,否則貿然入帝都,豈不是會沖撞到大胤先宗們?而白將軍既是白氏子弟,就應該更加明白這個道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