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戰馬被主帥駕馭著來到陣前,雙方隔著一丈站定。
馬背上的人各自躬身行禮。
離國這邊是位模樣蒼老的寬袍老人,他的須發已經花白,沒有配刀劍,也未穿甲胄,看起來倒是像個尋常的富貴老人。
“虎將,久仰大名。”
“柳相爺。”
淳國風虎統領華燁跟離國左相柳聞止,就這么平靜的在陣前開啟對話,雙方不過簡單寒暄片刻,而后便步入正題。
柳聞止的眸子驟然凝起:
“華將軍率軍跟我赤旅對峙已有半月。”
“您應該早早就進表皇帝陛下,要求淳國大軍通過王域了吧?”
丑虎頷首。
殤陽關那場大戰,任何因素都能夠決定最終勝負。
對于華燁來說,如果他率領風虎騎兵能夠擊潰柳聞止率領的赤旅大軍,就能夠從背后給予殤陽關痛擊,屆時贏無翳的所有退路都將被阻斷。
柳聞止笑了笑:
“可惜,穿越王域的許可不是輕易可以拿到的。”
“我主好不容易才離開帝都,帝都里的那些皇室大臣們都是驚弓之鳥,他們怎么會同意淳國的風虎騎兵堂而皇之的進入王域呢?”
盡管現在各個諸侯都暴露著他們的野心,可沒有人跟贏無翳那樣直接踐踏著皇族威嚴。
華燁迫切想要加入殤陽關大戰。
但一來,天啟城那邊沒有消息;二來,則是他們淳國的明昌侯梁秋頌,那位相爺對這件事情保持沉默態度。
柳聞止忽然開口道:
“但是在昨天夜間。”
“風虎騎軍有兩千之眾,選擇公然越過了王域,還跟我離國赤旅爆發小規模戰斗,雖然風虎騎兵死傷逾五百人,但剩下的一千五百人,還是通過了赤旅的防線。”
“領軍之人,乃是風虎騎軍的副統領,羅桐。”
“虎將可否告知我,那些人是去做什么的嗎?”
丑虎華燁沉默下去,只默然看著遠處地平線,面前的柳聞止氣勢洶涌,大有要主動掀起兵鋒的意思。
許久之后,華燁才開口:
“柳相爺無需擔心離國公的安全。”
“因為那些人并不是去的殤陽關。”
“我雖是風虎騎兵的大統領,但對于這支淳國精銳的掌控并不完全,羅桐他聽從的是明昌侯的命令。”
柳聞止眉頭緊緊皺起,而后才呢喃自語道:
“那些人,原來是想去截殺蠻族大君。”
“雙王并立天啟,乃是一段佳話。”
“但是現在,威武王跟長生王,好似都陷落到各自的險地當中。”
晉北,雪國。
哪怕眼下時令已經入春,如南淮城那樣的宛州都城,里面的人都已經褪下棉衣、換上春衣,更有妙齡女子袒露白皙脖頸跟藕段手臂。
晉北的秋葉山城,卻是人人裹著過冬的厚衣。
這天的晉北侯爵府極其熱鬧。
因為是晉北侯雷千葉嫡女雷心月的十六歲生辰,都城里幾乎所有的貴族們都來為雷家的大小姐慶祝生辰,無數的珍貴禮品被送入府中,厚厚的禮單加起來足有三丈之高。
宴席一直從白晝持續到黃昏時分。
今天的主人公雷心月衣著華美,一根根如墨的絲發被金簪巧妙盤起,珠光翠影,映襯著雷家千金的美貌動人,這是秋葉山城里最明亮的那顆明珠。
雷心月步態輕盈來到主屋。
今日在賓客之間儀態大方、游刃有余的大小姐,臉上露出來了獨屬于女兒家的小姿態,對著面前的父親哼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