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低頭翻閱著手上史記類的古本《古史通鑒》,他笑了笑:
“說讀書沒用的,都是腦子有問題的。”
“你以為,贏無翳是如何一步步從個不學無術的離國公子,成為現在東陸最強大的霸主,掌握著赤旅跟雷騎兩支精銳?”
當年的贏無翳可以說是九原城里最不學無術的十七公子,地地道道的紈绔少年,甚至在他十五歲的時候,為了報復那些看不起他的宗祠族老,竟是將爺爺的骨灰潑灑到空中。
離經叛道、不學無術。
陸澤輕笑著說著離國公威武王的過去,若是離國三鐵駒在這里,恐怕個個都會震驚的掉了下巴,這些隱秘之事,只有最親近贏無翳的人才能夠知曉,而且還得是跟隨離公多年的老人。
但來自于草原蠻族的年輕君王,卻極其詳細的說出來了離公的過去。
秋墨霜瞪大眼睛,好似成為了最忠實的說書人聽眾,連忙開口追問道:
“然后呢?”
陸澤笑道:
“然后群臣請書離侯,要治贏無翳藐視宗廟的大罪。”
在東陸的政治制度當中,貴族中的宗祠政治是要靠貴族血脈維持,藐視宗廟是第一等大罪,將要被剝奪走屬于貴族的姓氏,族譜上的名字要被劃去,代表著失去一切。
“是贏無翳的恩師李桐站了出來,在宗廟前自裁割脖、血濺滿地,而后贏無翳負荊請罪,九原城的人都來圍觀浪子回頭。”
“人們對這對師生泛起憐憫,宗祠族老也愿意給贏無翳最后一次機會,那時的離侯就順水推舟的寬恕了這個兒子。”
那次之后,贏無翳便開始廢寢忘食的讀書。
他以常人無法想象的速度開始積累治國治軍的知識,他如同一只撲在知識堆里的雄獅,拼命地撕咬紙頁吞噬下去,以圖追回自己荒廢掉的時間。
直到現在,威武王還保持著每天讀書的這個習慣。
秋墨霜沒有想到威武王還有這樣的過去,她只知道是贏無翳帶著大軍屠殺覆滅了晉北秋氏,但對于心里仇恨多年的那個男人,卻并不了解。
而另一邊的蘇瑪則早早就在凳子上坐了下去,她安靜的聆聽著陸澤講著過去的故事,好似又回到了當初北都城的千步廣場上。
三人緩步朝著更高層走去。
當來到最高層的時候,恰好完整的耀陽從地平線上升騰而起,藏書閣的塔頂被金光覆蓋,散發著耀眼奪目的光芒,整個帝都好像在這一刻完全蘇醒了過來,繁盛畫卷浮現眼前。
秋墨霜抬眼打量著陸澤的側臉,黑裙少女的眸子里閃爍著異彩,身邊的男人這一刻沐浴在陽光之下,好似才是真正的北陸君王,秋墨霜難以想象對方是如何以這般年輕的年紀便成為了草原上的王。
“呂歸塵·阿蘇勒·帕蘇爾。”
“蠻族的長生王”
蘇瑪察覺到了秋墨霜那飄忽而起的心思,蘇瑪抿著嘴笑了笑,阿蘇勒剛到東陸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這些人里有充斥著惡意的,同樣也會有被他人格魅力所折服的人。
嗯以后仰慕他的女人應該會更多。
蘇瑪心里默默想著。
許久之后,腳步聲回蕩了眾人耳后,那是道輕緩的腳步,聽起來像是位女子,蘇瑪跟秋墨霜齊齊轉過頭來,她們看見位衣著淡金色琉璃宮裝的美麗女子。
白舟月。
公主殿下的眉頭稍稍蹙起。
而后,雙方就這么安靜的站立在藏書閣頂樓。
陸澤轉過頭來,對著這位小舟公主微笑頷首致意,而后便打算帶著蘇瑪她們下樓去,只是在雙方擦肩而過的時候,白舟月卻忽然開口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