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誅心。
相較于隔壁已經覆滅的大渝,陸澤對于北燕權貴們的耐心并不算好,首戰之后便要下達最后的通牒,能夠令人感覺到武威王骨子里的那種桀驁跟自負西境軍大軍很快便能攻破北燕皇城。
當初朝會的時候,燕帝還在殿內跟群臣把陸澤那番話當成玩笑話講了出來,引得文臣武將哄堂大笑,而到了現在,燕都里的很多人都已經笑不出來了。
因為,陸澤的話似乎正在一一應驗。
不僅僅是群臣,哪怕連燕帝本人都沒有料想到他們北燕在大戰里竟然是接連的吃下敗仗,這對于勵精圖治的北燕皇帝來說不能夠接受,以武立國的北燕,跟西境軍打擂臺,人家打了一拳頭之后,自己這邊倒地,想起來卻怎么都起不來。
極其憋屈的感覺縈繞在燕帝心頭。
神秘強弩、巨炮轟鳴、神武軍連戰連捷、境內亂象漸起陸澤的棋風跟戰場上謀略之分很相似,都是以諸多繚亂的弈手來打亂對手,攻勢兇猛令對弈之人難以招架。
這十幾日時間里,北燕境內籠罩著的哀兵氣氛還沒有消散下去的跡象。
唯一能夠當成勝負手的北燕鐵騎一時間難以出馬,神武軍根本就沒有對手,再加上北燕既定的龜守計劃,守城燕軍的心里存在著各自的心思。
聶鋒一行人這一個月時間里成為了燕軍重點照顧的目標。
如果不是梅長蘇聯系到了在北燕的那些暗手,及時施加了幫助,恐怕面對著圍追堵截的聶鋒早早便會死在燕軍不要命的追殺里,這批攜帶諸多火藥的百余人本就都是死士,除卻負責那驚天一炸之外,便是用以磨滅燕軍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氣。
疲于奔命。
這是聶鋒這段時間以后最深刻的感受。
但跟當年拼命的逃出梅嶺不同,這次聶鋒的心里只存著快意,直到現在的他才意識到自己帶著這些人究竟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北燕最引以為傲的鐵騎,沒有了戰馬,那渾身武功就廢掉了八成,后面搜尋戰馬還需要再加以安撫,等到能夠真正上陣迎敵,恐怕至少也得兩三月的時間。
若是面對普通敵手,北燕當然能夠等得起這兩三個月的時間。
但他們面對的是戰神陸澤率領的西境大軍。
面對武威王這種敵手,失去手上最鋒利刀刃的北燕,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聶鋒身心俱疲,率領著十余名與他一道北上的兵士,眾人疲憊不已的趕往星風口,去燕云那邊的時候將近一百多人,如今已十不存一,這些人的眼里充斥著絲絲希冀,趕往北燕山脈的南麓山口。
當那面迎風獵獵的王旗終于出現在眾人視野里面的時候,有人喜極而泣。
人們激動道“是武威王旗”
聶鋒抬眼看向身邊這些與他一道出生入死的西境將士,神色突然恍惚起來。
曾幾時起,他還記得自己當初那些袍澤目光,跟身邊這些人極其的相似,都是以崇敬萬分的神色看向大軍帥旗。
只是如今,赤焰軍覆滅,西境這面武威王旗成為了軍士心里最神圣的存在。
這是屬于戰神的榮光。
每戰必勝,每見必捷
這些南歸的西境死士們終是能夠活著回來,甚至于還接受到了武威王的慰問,等待這些人的將是大好前途,而那些死在異國他鄉的將士,更是能夠得到份很是夸張的撫恤待遇。
聶鋒看向面前年輕但氣度威嚴的陸澤,后者在隱隱之間帶給聶鋒的壓迫,甚至要比當年林帥更甚,聶鋒想著武威王如今還兼任著瑯琊高手榜榜首的名號,心里不由嘆氣“少帥,這樣的人,我們真的能夠擊敗他嗎”
夏冬早早就提前幾天來到了星風口,沉默且焦急的在等待著北邊的消息。
在看見歸途將士里有她心心念念的那道熟悉身影后,眼睛不由紅了起來,這時的夏冬死死握著丈夫的手,從見面之后便再沒有分開,看向聶鋒臉上那道新添傷口后,夏冬更加心疼。
聶鋒擺了擺手,表示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