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陸澤貌似成為了所謂劇情中的反派,但陸澤卻并沒有所謂反派的自覺,對面袁白熊毫無疑問是個英雄人物,當年與春秋國戰兇勐無比,在妃子墳的亡命死戰促成了一戰定春秋的西壘壁戰役,陸澤能夠給予對手的,只有個體面的死法。
氣機再度翻閱,洶涌無比的青蛇劍意朝著不遠處魁梧男人再度奔涌而去。
進入指玄境界的陸澤,才算是真正展現出來了李淳罡名動江湖的這經典劍招。
金剛修體魄,指玄重術法。
而兩袖青蛇儼然觸及到了劍招之極境,再加上是由陸澤這個精神天賦外加身體屬性達到恐怖地步的怪物來使用,如臂使指,其展現出的殺傷力已半點不比同境界的劍神使用出來要遜色。
同一時間,遠處劍閣最靠近鐵門關的那處高聳無比的山峰之上,有位羊皮裘老頭此刻正瞪大雙眼,眼眸當中充斥著萬般疑惑與不解,連帶著老頭兒的嘴巴許久時間都未能合上。
在其身邊有位抱著劍匣的白衣輕紗女子,語氣里充斥著濃濃不滿“李老頭兒,我們就不能再近一點嗎隔這么遠的距離啥都看不清楚,這邊本來風沙就大,離得又那么遠。”
李淳罡良久之后才緩過神來,瞥了身邊這丫頭一眼“要不咱們現在回去這次出來我可沒跟曹長卿那個家伙打招呼。”
這次前來鐵門關,算是實在拗不過在山里悶悶不樂的姜丫頭,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李淳罡自己同樣想要來見識下這場難得一見的對弈拼殺,雙方底牌一張接著一張的掀開,總算能夠令統領江湖風流幾十年的老劍神感到有些意思。
今日的鐵門關周圍聚集了離陽江湖百年以來堪稱最為扎堆的頂尖高手,人數之多,質量之高,足以震動離陽北莽兩座江湖,而且最為關鍵的還是,在其中參戰眾人幾乎無一不是存有死戰不退的心態,均是在詮釋著至死方休四個字的含義。
“你那個棋待詔叔叔,此番前來這攤子渾水之中,估摸是要替你這丫頭還北涼那份情,雖然你這些年在北涼王府當中都是在那小院子里當著丫鬟,但畢竟你是活了下來。”
李淳罡望向另一側的戰場,只見那位紅袍宦官殺人速度比剛開始時更快兩分,老人嘴里發出漬漬漬的聲音,感嘆道“這個叫做韓貂寺的家伙也有點意思,殺人手段如此詭譎,再加上那五具勉強能看的符將紅甲,兩千騎軍一時間竟有些措手不及,尋常指玄境武夫,百人敵便已是極致,千人敵更是不敢想象的畫面,今日看起來,的確沒有白來。”
那張大紅蟒袍隨風飄搖,老宦官鬢角銀絲舞動,雙手浮現出數不清的紅絲,面前尸體大都殘缺不全,腳下這片偌大的黃沙之地竟被血水浸染的換了種顏色,那五具紅甲同樣殺戮無數,尤其是那具手持巨闕劍的金甲,殺人速度竟半點不比紅絲在手的韓貂寺要慢。
老劍神真正關注的點還是在陸澤那邊。
七百鳳字營與羽林軍、金吾衛廝殺在一塊,而人群當中的陸澤看起來竟也有幾分神佛難擋的韻味,兩袖青蛇劍意隨意揮毫間便會帶走數條鳳字營騎兵的性命,以至于在山上觀戰的姜旎都用極為狐疑的眼神望著咱們這位老劍神,李淳罡略顯尷尬的捂著嘴咳嗽兩聲“咳咳,別說你這丫頭,連老夫都感覺奇怪,這個趙家小子武學天資難道要比當年的齊玄幀更好這小子的兩袖青蛇已經到了揮毫自如的階段,再加上他那不知何時躋入的指玄境界,今日徐鳳年那小子到底能不能活下來,還要兩說呢。”
姜旎眨了眨眼睛。
老劍神則是極為鄭重的搖了搖頭“老夫說過今日只是來觀戰,那便不會出手,你這丫頭若是不想連累老夫跟你棋待詔叔叔再陷入到泥沼當中,便安穩在這里坐著。”
望著身旁女子情緒瞬間低落下去,李淳罡嘆了口氣,主動解釋起來。
“今日入局中人,心底皆是存著至死方休的念頭,老夫如今渾身境界雖恢復大半,不比你那棋待詔叔叔還有他如今對峙的那位半圣陳芝豹要差,可老夫在此戰心境上卻遠比不得場下那些人。”
“甚至都比不上那些普通騎兵。”
常言道,事出有因。
而劍客出劍,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