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攝影風格確實自成體系,乍一看很平實,不是那種一看就很吸睛的大濾鏡,可是畫面特別干凈,也讓人看著舒服,有一點日系的那種感覺,但他們那種感覺更多是靠光線和色調的處理,你跟他們還不一樣。”
劉曼波驚喜地看著陸嚴河,說:“很多人都說我拍的畫面很日系,我每次想跟他們解釋不是一回事,也不知道怎么說,你竟然直接一針見血地就指出來了,我確實不太喜歡通過后期做光影和色調來修飾畫面,我喜歡拍攝自然光。”
“拍攝自然光,難度就要大很多,有的時候為了等光都要等很久,很受拍攝當時情況的限制。”
“嗯。”劉曼波點頭,“實在條件不允許,那就只能通過技術手段來調整了。”
陸嚴河說:“其實拍電視劇的話,很難按照你的想法拍,本身拍攝量大,時間就緊張。”
劉曼波點頭:“這些都是技術問題,反正就是到了現場,根據現場情況做取舍。最需要優先保障的肯定還是按照計劃完成拍攝。”
“我看你還做過副導演。”陸嚴河笑了一下。
“對,其實當時那部戲拍得也挺坎坷的,總導演基本上就是掛了個名,一半時間沒有來現場,大部分的戲都是我們三個副導演拍的。”劉曼波直言,“我自己是很爽,畢竟他不來我才有在現場做導演的機會。”
他嘴角翹了起來。
陸嚴河也笑了。
“后面沒有再碰到機會去獨立執導一部戲嗎?”他問。
“沒有,基本沒有機會。”劉曼波搖頭,“我沒有跟影視公司和平臺簽約,所以,這種機會一般到不了我頭上。我也沒有趕上當時視頻網站大爆發的好時候,那個時候,機會多,沒有做過導演、只要你有一個好的短片作品,也能從平臺那里得到機會。”
陸嚴河點了點頭,說:“現在各個平臺的項目都在變少,也確實不像以前有那么多的機會給新人導演了。”
陸嚴河其實也沒有什么一定要問的問題問他,就是坐在一起閑聊而已,聊到哪算哪。
當然,中間也穿插著一些關于《十九年犯罪實錄》的問題。
“你看過這本嗎?”陸嚴河問。
劉曼波搖頭,“看了電影。”
“你覺得電影怎么樣?”
劉曼波猶豫了一下,說:“感覺拍攝的過程就不是很順利,整個電影的調性都不統一。”
陸嚴河點頭。
“確實。”
“其實聽說這部又要拍劇的時候,我還挺震驚的,畢竟電影都撲了。很少有電影版撲了以后還拍劇版的。”
“中間確實花了一些功夫。”
“我知道,你和這個的作者很熟。”劉曼波說,“劉家鎮,還是我本家。”
他笑了。
“挺羨慕他的,第一本書就被你偶然讀到推薦了,后來又趕上了《跳起來》這本雜志的熱銷。”
陸嚴河說:“如果讓你來導這個故事,你會怎么拍?”
“嗯?”劉曼波驚訝地看著陸嚴河。
“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好奇,因為電影版拍砸了嘛,我很好奇,如果是別人來拍,會把這個追兇的故事,拍成一個什么樣的風格。”陸嚴河解釋。
劉曼波沉思了一會兒,說:“具體想怎么拍,一時半會兒我沒有想到,但肯定會拒絕電影那種風格,那種黑暗的、頹敗的、一看就是很沉重慘痛的氣氛。其實,我會更喜歡用最日常的表現手法去包裝所有的故事,尤其是這種涉及到一個漫長的犯罪追兇的故事,中間發生了很多沉重的事情,它故事本身就夠讓人心里堵了,就不用再在畫面和剪輯上,去營造這樣的氛圍了。我特別喜歡《暮春》這部電影的結尾,就是你們幾個演員在教室里依次看向彼此的那個結尾鏡頭,陽光從教室外面灑進來——其實這個時候,電影已經把一段殘酷的成長故事講完了,但這個鏡頭突然就把情緒從故事的情緒和基調里抽了出來,這些年輕的學生經歷了一段可能誰都不知道的痛苦和崩塌,除了他們自己,誰都體會不到,陽光也依然是陽光。”????汪彪有些驚訝地看了劉曼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