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陸嚴河自己想象中的畫面,甚至沒有電影里呈現出來的這么具體,細節。
……
但隨著電影里陸嚴河對他表哥過往的事情了解得越來越多,他的態度也在潛移默化地發生改變。
他慢慢地接受了這一趟條件艱苦的回憶之旅。
在這一趟回憶之旅,他發現家人們口中那個優秀的表哥,一樣有著不堪的往事,做過錯誤的決定,也自私地傷害過別人。當他對他了解越多,也就越不理解,為什么他的表哥要開始這樣一段旅途。
明明可以一直掩飾下去的完美人生,為什么忽然在他面前掀開了它千瘡百孔的真相?
“我從小就很討厭你,不對,應該說很煩你。”一個無眠之夜,陸嚴河忽然在黑暗中開口說道,“你就是那種最煩的別人家的孩子,從小我媽就說你多優秀,多能耐,每次我做什么事情,她總會把你拿出來當例子教訓我。”
商永周背對著陸嚴河,沉聲說:“那你還每次一放假就來我這里。”
“只有來你這里我媽才會同意啊。”陸嚴河咂巴了一下嘴,“真該讓我媽陪你走這一趟,讓她親眼看看。”
很不服氣的語氣。
商永周說:“沒事,很快你媽就會明白,人生有比所謂的優秀和成功更重要的東西。”
“你這是從哪里抄來的心靈雞湯?”
商永周沒有說話。
“不過,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我總覺得你最近怪怪的,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是被人甩了,還是被人開除了?”
商永周:“你呢?”
“我什么?”
“你為什么要故意讓自己看上去不學無術、惹是生非?”商永周問。
“故意?這是我的本性,我本來就沒有你這么優秀,哥,你要學會接受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資格追求卓越的。”
“別人有沒有資格我不知道,你一直有這樣的資格。”商永周說。
“拉倒吧。”
“如果不是你掉下懸崖的時候還在拼命地抱著欄桿往上爬,我有時候覺得你幾乎是在自暴自棄地放棄你的人生。”
陸嚴河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說:“你們這些文化人說話怎么總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
……
然后,一個意外的、久陰終晴的午后,陸嚴河在商永周的車上翻到了他的絕癥通知書。
他嚇懵了,不知所措,傻在座位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符愷在這里用了一組來回切換的鏡頭。
他沒有一直讓鏡頭停留在陸嚴河的身上,而是在車內的陸嚴河和站在馬路對面報刊亭前面買東西的商永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陰影里茫然失措的陸嚴河,陽光下平靜無瀾的商永周。
三組鏡頭的來回移動,形成了一種靜水流深般的情緒傳遞。
……
晚上,旅館里,商永周半夜醒來,聽到陸嚴河在廁所里壓著聲音哽咽哭泣。
他下意識地張嘴想要問什么,又意識到什么,重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