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桓說話圓滑,杜飛直率可愛,而且他們在專業素養上沒話說,秦五爺對他們的采訪和拍攝也欣然配合。
所以專訪的事情進展得很順利,甚至到最后,秦五爺似乎還意猶未盡,主動提出:他認為自己的事跡如果僅是用這么一次、一篇報道的話,很難就講得清楚。
事實上也是,他今年都快六十歲了,相當于依萍所經歷的人生翻三倍的時間,何況以他的出身和現在的身份,中間必然是有著極其豐富的經歷,這么多年下來,想要完全展現那絕非三言兩語能夠盡述。
就像他這次接受何書桓采訪,也只是簡單談到了自己和大上海舞廳的一些淵源,比如怎么想到開這座舞廳,又經歷過什么波折才有了今天的規模。
這個話題當然不錯,但大上海舞廳才算是主角。
秦五爺希望更體現他自己的故事,而且僅是一個個故事尚不完整,要弄成人物傳記還差不多。
反正秦五爺覺得自己有資格樹碑立傳,何書桓也覺得他的故事夠精彩,值得進行連續地特別報道,所以雙方算是在這一點上直接達成了共識。
這次采訪不會是結束,何書桓他們回去報社以后,將會上報主任,轉達秦五爺的想法。
相信報社主任應該也不會拒絕,別的不說,這種話題首先就很有吸引力,尤其是《申報》面向的市井大眾,他們對于當地名人的奇聞異事興趣多半是要多過什么戰事、運動之類的。
最后秦五爺還特意讓李勇送他們回去,等上了車之后,何書桓笑道:“李勇,這次的事情,謝啦!”
“不用謝我,是因為五爺看中了你們的能力,如果換兩個記者來,他可就不一定會接受了。”
杜飛推了推眼鏡,笑道:“說實話,我本來還挺擔心的,但是這次接觸下來,發現秦五爺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樣。嗯……應該說,他比我想象中的更‘溫柔’——不對,是更加平易近人,好接觸、好說話,對我來說啊,也算是大開了一次眼界。”
李勇呵呵笑道:“那你是沒看過他發怒的時候,當然會這么說。當然,你們沒有真的觸怒他,他也沒有理由對你們發怒。包括之前那次偷拍事件,他也沒有真的生氣,不過要是你們那次跑成了的話,可能結果就不一樣了。”
這么說,當然是凸顯自己在其中的作用了。
杜飛嘿嘿笑道:“這么說起來,我們還得感謝那時候你把我們攔了下來?不過說好,我那次可是真的被你摔了,淤青好幾天才好,就這件事情來說,我可沒法真心實意的感謝你。”
李勇搖頭失笑,又問道:“你們是要直接回報社,還是要去其他地方?”
“回報社吧,先回去交差。要不要先把那部分給你的信件給你?”
“嗯,也可以。”
等將兩人送到了報社,又帶走了一疊給他的來信,李勇驅車卻沒有急著返回大上海舞廳,而是先回了一趟在依萍附近的那個住處。
結果路上突然撞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趕緊停下車往外喊了一聲。
依萍回頭看到他愣了一下,馬上點頭道:“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李勇笑道:“有點兒東西想先放回去,等會兒我再回舞廳那里。上車吧?”
“不用了,也沒有幾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