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卻還要在公議上提出為井上清封官,錄入仙籍他難道不知道,他如此舉動,必然引起我平氏的懷疑,甚至可能導致兩家死斗
源賴剛能在源賴光被褫奪左大臣之位后,仍然扶搖直上,如今進位右大臣,靠的不僅是家族的推力,還有他個人的謀略。
是以,他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但他還是這般做了,這是為什么
兩家陷入死斗,我平氏有所顧忌,他源氏莫非沒有顧忌
此中莫非沒有圈套”
平清盛拋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連平知盛都無法回應父親的問題。
眾人擰眉沉思。
平氏人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之所以源賴剛一定要在今日的公議上為井上清封官,實在是他背后有人蘇午催促得急
而他之所以會相應蘇午的催促,
實在是因為那柄無上級刀劍,還在井上家拿捏之中
他給井上家請求封官,不是對井上家的獎賞,而是井上家和源氏的平等交換
中堂內一片寂靜。
不久后,侍人無聲息地出現在堂外木階下。
侍人拜倒在木階前,向堂內的平清盛匯報道“老爺,平靈子小姐歸家了,說有重要事情要稟告給您。”
“她不是在長船國輔左兄長嗎
誰允許她私自回來的”平清盛聞言皺眉。
他對于膝下兒子一向疼愛有加,對于唯一的女兒卻并不喜歡。
蓋因女兒出世,亦帶走了他最疼愛的妻子。
侍人叩首不語。
這般問題,他一個下仆怎敢對平靈子直問出口
平清盛只是出聲問了一句,未聽到回應亦不在意,擺了擺手,對侍人說道“讓她過來這邊吧,我看看她有什么重要事情稟報。”
“是。”
侍人應聲而去。
平清盛抬目掃視中堂內的眾多下臣,再次開口道“方才的問題,你們都留在這里好好想想,傳令平家武士,令他們即刻整裝等待。
說不得今夜真地要與源氏不死不休了。”
眾下臣一時面面相覷,
不知道家主為何突然做了決定。
他們愣了愣神以后,都紛紛應聲,到門外去放出了紙鶴消息。
之后重新聚攏在中堂內。
中堂內無人多嘴說話,
氣氛一時間沉凝。
侍人悄默聲地進中堂來續了燈油,挑亮了燈燭。
在滿室昏黃的燈火中,一襲黑衣,腰挎刀劍的平靈子小姐褪下腳上的鞋子,踩著木階,邁步走近了中堂里。
神色刻板猶如冰凋。
可即便是冰凋,在昏黃燈火映照下,竟更顯得美輪美奐。
有武士瞄到平靈子小姐的側顏,便不知不覺陷進了一場美夢中,渾然忘卻了家主人交代下來的任務。
“父親。”
平靈子在距離平清盛的條桉七步外停下,土下座行禮。
平清盛看著行禮姿勢、儀態無不端正的平靈子,面色比女兒更加刻板、冷硬,他微聲說道“不是讓你無事不要回到京都來,在長船國安心輔左你的三兄嗎
這才過去多久,怎么又回來了”
平靈子跪坐在地上,腰背挺直,看著七步外的父親,面無表情道“已經過去七個月了,父親,這是七個月以來,我第一次回到京都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