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在天邪鬼脖頸。
她握劍的手都微微顫抖。
長發下的雙眼微微泛紅,口中惡狠狠道“心魔天邪鬼,你果然是蠱惑人心的心魔,現在竟然想要蠱惑自己的主人嗎”
天邪鬼背著手,丑陋的面孔上滿是慈和的笑意“在平靈子小姐六歲的時候,我就被制造出來,用以監視平靈子小姐的一舉一動啦,
看著平靈子小姐慢慢長成這樣美麗的少女,
老朽委實覺得可惜啊
假若小姐能嫁給一位忠厚的夫君,安穩活到壽終就好啦。
平靈子小姐,現下正是一個機會啊。
面對自己的內心,
小姐真正覺得,是老朽在蠱惑你嗎”
伯耆國。
井上家的莊園內。
晴子一身吳服,端正地跪坐在正堂的蒲團上。
在她左右兩側,蘇午親自為她挑選出來的家臣武田信雄、彌生女、三上太郎亦都端坐著。
幾人神色嚴肅,一時間都未開口說話。
“晴子小姐,備前國的武士已經來了”
這時,家仆首領大木匆匆跑進了中堂內,躬身向主位的晴子匯報道。
武田信雄上身微微前傾,看著大木,滿臉嚴肅地問道“他們此次前來是為了什么你可曾探問過”
“我問了,
他們沒有告訴我。”大木滿臉慚愧地說道。
“八嘎”三上太郎聽得大木如此回答,當即連眉毛都立了起來,瞪視著大木,怒聲斥責道,“作為一個家仆首領,連刺探來客口風,探明來意的能力都沒有
你這個家仆首領有何用處”
“我”
大木深深地低下了頭。
他已經想盡辦法想要從備前國的武士口中刺探點有用的消息了,
但對方根本死不松口。
也許,就是自身能力不足以擔任家仆首領,幫助晴子小姐管家吧
“三上君,
我們此前清洗了與備前國交好的草間家,
如今,燭照君為源氏運刀的消息傳了出去,已經效忠于平氏的備前國守,更與我們勢同水火。
他們來者不善,
又怎么會輕易向一個家仆透漏消息呢
你的要求,對于任何家仆首領而言,都是太苛刻了。”
晴子徐徐開口說話。
大木偷偷去看條桉后的晴子。
晴子小姐面孔小小的,身穿一身繁冗的華服,面孔上沒有表情。
她注意到了大木的目光,向大木笑了笑,
大木趕緊低下頭去,
更覺得愧疚了。
如今晴子小姐已經失去父親,連阿布都不在她的身旁,這三位家臣雖然可以為晴子小姐倚重,但他們自覺晴子小姐年幼,許多事情根本不會上報晴子小姐,就自行處理了。
晴子小姐這段時間被諸多事情拉扯,已經十分疲憊,
自己卻幫不上什么忙。
三上太郎神色有些陰沉,但家主既然說話,他卻不好再說什么,便看著低頭不語的大木,也不發一言。
彌生女見狀,開口道“大木管家,你先下去吧。”
“是。”
大木躬身退下。
中堂里的四人沉默片刻。
武田信雄先開口道“備前國的武士來勢洶洶,必然有所憑恃。
只怕接下來,中堂內會有一場刀兵之禍。”
他看向晴子,躬身道“晴子小姐,不妨先回到屏風之后,暫避血光。”
“燭照君臨行以前,曾贈我一柄打刀,名為雷池。”晴子輕輕搖了搖頭,將一把重新做過刀鞘的打刀擺在桉上。
她接著道“假若備前國武士在中堂之上出言僭越,冒犯雷池。
我將以此刀斬下來敵首級。”
武田信雄搖了搖頭,
未再多說。
彌生女目視自己身前的條桉,默然無語。
三上太郎嘴角微勾,臉上尤然是一派陰沉之色。
中堂內的氣氛沉凝無比,
晴子端坐正中,衣袖下的手掌輕輕捏緊,又徐徐放開。
她面孔上沒有分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