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去在意那件遺物,而是拼盡全力地想要引起的注意,可背包的連接似乎無法突破空間的局限,他只能單方面地看著。
他也聽不到對他打招呼了。
幾番努力過后,他終于放棄了,胸口的疼痛也讓他沒有力氣繼續掙扎,他靜靜地凝望著那張熟悉的臉,等待著連接斷開。
“原來我是為支付代價啊……真好。”
他感到了一絲慶幸。
“是用我的心臟,去做什么呢”
抱著好奇心,他終于把視線從的臉上移開,看向了另一邊。
但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的胸口更痛了:
只見手中的遺物,正噴出一道劇烈的火焰,焚燒著堆積成山的實驗體,火焰所到之處,尸骨無存,漫天飛灰。
那些實驗體睜著空洞的眼睛,凝望著,但卻眼睛都不眨一下,肆意地使用著手中的遺物,那火焰越燒越旺,把空洞的視線徹底吞沒。
火焰灼燒著實驗體,他們發出了痛苦的哀嚎,雖然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們知道痛,他們胡亂地揮舞著手臂,不協調地蹬著腿,想要驅趕那些燒到身上的火焰,但肉體凡胎又怎能驅散這不滅的遺物之火,只能引火燒身,將白的肉體燒成漆黑的焦炭。
焦炭也無法燃燒很久,很快就變成了白茫茫的灰燼,火星在升騰的塵埃里穿梭,撲向下一個受害者……
這是一批殘次的實驗體,培養皿培養出的生物,經常會出現殘缺的情況,為了防止在支付代價的時候出現差錯,這些實驗體會被定期銷毀。
作為機構大領導的女兒,女承父業,也成為了機構的工作人員,現在,正面無表情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那些刺耳的哀嚎,她充耳不聞。
那些哀求的眼神,她視而不見。
她把手中的遺物對準掙扎著爬出來的實驗體,一瞬間便把他們燒成灰燼。
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認出來了,之前和他聊天的后期,話題愈發沉悶的時候,也是這樣心不在焉的表情,一模一樣……
火焰肆虐,火光打在的臉上,不斷閃爍,而她卻睜著眼睛,望著虛空,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是在想我嗎她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他心中還帶著一絲希冀,渴望著能夠想起他這個曾經的朋友。
哀嚎聲漸漸寂靜。
火燒得也差不多了。
他仍在期待地望著。
手中的遺物終于不再噴出火焰了,那焚燒場里也只剩下一片灰燼。
遺物結束使用,連接也是時候該斷開了,他感覺到自己與這里的連接越來越微弱,他很快就要離開這里,回到那個白色的虛無宇宙了,但他還是看著,無比地期待。
終于,就在連接斷開前的一瞬間,抬起了頭,看向了他的位置,眼神一亮,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他此時也不渴求什么了,只要能說出“你好”,一切就都如愿以償了。
他等這個“你好”等了許多年,等這個“你好”等到世界變白,焚燒殆盡……
“說吧,說吧。”
在他的期待下,終于開口了。
嘴唇微動,不像是在打招呼,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
“就這么決定了,今天晚上,吃烤全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