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跟著,他就看到一個老農的虛影出現,一只腳踩死了那只綠頭蝗蟲。
緊跟著,就是越來越多的人影出現,有人揮動著手中的農具,有人踩過,有人伸出手捏死。
數不清楚的蝗蟲虛影,但是那不斷重疊,像是很多背景疊加在一起的虛幻畫面里,也有一樣數不清楚的人出現。
那些一看就是普通人的虛影,正在踩死一只只綠頭蝗蟲。
溫言即將被拉進去的身形,硬生生被卡在了半道上,只能看著這一幕。
根本輪不到他。
無數人前赴后繼,都在為這件偉業里出人出力,有些甚至犧牲在了這里,如今大勢已成,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怎么可能是區區蝗妖的力量能擋得住的。
那重疊起來的無數幻象里,數不盡的蝗蟲,都被一個接一個的弄死。
最后只剩下一個個巨大的青頭蝗蟲,也在不斷的暴斃。
一個暴斃之后,重疊起來的幻象便消失一個。
持續了幾分鐘之后,終于,所有的幻象幾乎都消散,剩下了最后一幅幻象。
溫言看到了爛臉大僵的身影,他滿臉悲憤,恨恨地將青頭蝗蟲的頭踩爛,還似不解恨,一腳又一腳,狀若癲狂,徹底將青頭蝗蟲整個身軀都踩爛撕碎。
然后,溫言感受到了解厄水官箓上綻放的光輝,綿綿細雨,輕輕沖刷而過,殘留的青頭蝗蟲殘肢,在細雨的沖刷下,漸漸消散。
最后一幅幻象也消散之后,溫言眼前又恢復到了現世的樣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要墜入故夢或者領域的時候,硬生生被卡在半途好半晌,還沒等他做什么,里面的東西就被鎮壓崩潰。
他能做的,只是沖刷洗干凈殘局。
此刻他能感覺到,隨著這里的細雨不斷飄落,滋潤了大地,雨水滲到地下之后。
沙地之中,蝗妖的力量,歷代蝗妖沉淀下來的那一點點神韻,也已經被絞碎。
那些被絞碎的碎片,無法被憑空抹去,此刻卻被滲透下去的雨水帶著,一點一點的滲透下去,又隨著這場細雨,飛快地擴散開來,化作了這片大地孕生生機時所需要的營養。
溫言有些恍然,難怪這次看到爛臉大僵,都沒出現提示。
也就是說,他完全不需要提示,就已經找到了最徹底的解決辦法。
蝗妖的力量,歸根到底,就是長久以來,積攢下來的那一點點神韻,這些東西,幾乎不太可能憑借蠻力徹底解決。
溫言淋著細雨,靜靜地等了一會兒,至此,他基本確定,事情算是徹底解決了,就等著收尾了。
他能做的全部都已經做完。
他看了看周圍,拿出手機,發出去信息,不一會兒,就有烈陽部的人,送來了一些雨衣。
年輕力壯的倒是無所謂,但是那些老道士,在這被熬老頭,要是再淋雨,萬一病了可是遭老罪了。
法事還在繼續,溫言也沒打傘,就在這等著。
等到雨停,又是一夜過去,第三天的時候,法事才算是結束。
溫言三天時間,不眠不休,全程都沒離開過,其他人都去休息過,輪換著來。
法事結束,天空中零零散散的云朵,也漸漸飄走。
溫言蹲下身子,看了看沙地上新種的植物,有些芽點飽滿的,已經隱隱出現了一絲綠意。
溫言讓那些熬了三天,輪換著來,也滿臉疲憊的道士們,都去休息,他自己進入到了曾經的沙地里。
他來到了最中心的地方,這里有一個一米見方的草方格,他伸出手,探入到沙地里,緩緩地向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