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看出了他們的心聲，這一刻站起來，大聲呵斥，“錯了！大錯特錯！”
“你們的思想、心胸、格局……狹隘！太狹隘了！”
“自私！太自私了！”
段德莊嚴無比，很是神圣，“世人多誤我！”
“總覺得我輩是亡者財富的卑劣盜取者！”
“但，唯有我知道！”
“我出入墓間，覲見死者，是在聆聽眾生所無法聽到的亡者的不甘遺憾，在那墓地中回響！”
“世人常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世間眾生，誰能言自己一生無過？死到臨頭，回光返照之時，過往的記憶浮現心頭，終究是有著遺憾！有著懺悔！”
“但，都已然是將死之身，又還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帶著滿心的遺憾和懺悔葬下，無人能為他們解脫。”
“于是，我來了！”
“我來傾聽，我來開解，我來為他們去嘗試解決人生大憾！”
段胖子此刻神圣到了極點，發福的身形掩蓋不了他閃閃發光的心靈——當然，在葉凡和黑皇看來，這閃閃發光，發的都是黑光啊！
聽聽！
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從墓中獲取的財富，只不過是墓主對我的贊賞，對托付給我的解決遺憾與懺悔的定金啊！”
段胖子語氣激昂，像是知行合一了，成為了正義的化身，心中有無邊的勇氣。
不然，不至于能這樣信口雌黃，胡說八道！
“好厲害！”葉凡自愧弗如，“我曾聽聞雁過拔毛，也曾聽說活的人恐懼死后墜入地獄，于是為自己購買贖罪券……”
“但，贖罪券收到死人的頭上……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黑皇忽然插口道，“墓主死時沒有遺憾，不覺得自己人生有什么過錯呢？”
“那就是死不悔改，罪大惡極！”段德震聲道，“這樣一來，我只好替天行道，數罪并罰，沒收一切非法所得，并懲處巨額罰款了！”
“……”葉凡與黑皇的身形一起后仰，像是在嫌棄與遠離。
跟這樣的人待在同一個殿堂里，這些談話傳出去，他們以后還怎么做人（狗）？世人會不會用什么有色眼光來看待他們？！
不過，一人一狗轉念一想，又……靠回來了。
畢竟。
他們早已經不需要在乎世人的看法了。
這與實力無關。
只是因為，一位邪祖，其罪其孽早已是罄竹難書。
一位狗仔隊的領袖，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把它抽筋扒皮。
名聲？
臭的不能再臭了！
他們跟段德待在一起，誰的風評被害……還不好說呢！
“……段德，你也就欺負死人不能開口說話了。”
葉凡唏噓道。
“錯了！”段德卻嚴肅了，“凡人的死人才不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