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徐徐來到山坡下,先是抬起頭仰視著看了眼山上正俯瞰著的耶律宗真,眼中閃過那么一抹恨意,隨后又深埋進心底,深呼了幾口氣,翻身下馬走到坡下以遼禮鞠躬道“見過大遼皇帝陛下。”
他說的遼語,李家從他祖父開始就在遼國和大宋之間左右逢源,所以他們家都會遼語跟宋語。
“夏國王,免禮”
耶律宗真雙手虛抬,同樣以遼禮回應。
李元昊抬起頭。
耶律宗真此時已經翻身下馬,走了過來,親切地拉著他的手笑道“夏國王,咱們遼夏之間向來都互通有無,而且你還是我遼國駙馬都尉,自是親上加親。”
“謝遼國皇帝陛下抬愛。”
李元昊微微把頭低下來,掩飾自己眼中的不悅。
他一直素有野心,自然不止是想稱帝,而是想要于遼國和宋國之間成立第三方的強大帝國,甚至想要吞并宋國的陜西路。
為此他在進攻大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將來與遼國同樣發生戰事的準備。
畢竟西夏除了與大宋有摩擦以外,在邊境因為爭奪牧民、夾山部呆兒族、興平公主、山南黨項各部等等問題與遼國那邊同樣早有間隙。
只是礙于宋國愈發強大,最終這些原本可能會引發遼夏大戰的摩擦,也因為大宋的威脅而最后不了了之,讓雙方被迫聯合在一起,成為了緊密的盟友關系。
但這并不代表李元昊就真心與耶律宗真結盟。
就好像吳蜀一同與魏國敵對,可這并不代表之前吳國偷襲荊州,以及后來夷陵之戰的仇恨就這樣消解一樣。
如果歷史改變,丞相成功出祁山收回雍涼地區,興復漢室,還于舊都,那么在消滅魏國之后,恐怕丞相下一個要滅亡的,就必然是江東,為關羽以及先主劉備報仇雪恨了。
“夏國王,坐下談吧。”
耶律宗真拉著李元昊的手,一起坐到了山坡上。
此時坡上已經擺上了一張大地毯,就像野餐布一樣,上面還放了干牛羊肉以及各類美酒、茶水。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盤膝坐下,李元昊舉起酒杯道“臣先向陛下敬一杯。”
“夏國王多禮。”
耶律宗真笑了笑,也舉起一杯酒。
雙方飲過之后,這才對視一笑,隨后李元昊才開始說起了正事道“陛下也知道了那事吧。”
“嗯。”
耶律宗真拿著小刀開始切肉,邊切邊皺眉道“宋國在這短短十年間不到,變化實在是太大了。這日行千里之物,若是出現,你覺得我們該如何”
李元昊左手摸在自己盤膝的膝蓋上,右手把玩著酒杯,沉吟說道“一旦開戰,一兩日之間,宋國大軍就能抵達邊境。”
“唔。”
耶律宗真把一塊切好的牛肉放在李元昊面前,隨后說道“看來你也知道了,而且不止是軍隊,最可怕的還是他們運送的輜重。”
“是啊,打仗打的就是輜重,手中糧草多,才能和敵人拼殺到底。宋國須臾之間就能湊齊數十萬大軍的糧草,甚至還可以直達我夏國,還有陛下的大遼邊境,這十分可怕。”
李元昊嘆息道“這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在邊境與我們長久作戰,而我們的輜重卻要從很遠的地方運送過來,不管是僵持還是打下去,對我們都非常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