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據劉典所知,本該被囚禁在家族內部的天闕武夫張長風,在春秋會的情報中卻出現在了獅子山觀云觀中,而且已經受了自己兄長的儒序印信。
這一點不得不讓劉典開始憂慮,自己的父親到底是什么心思。
沉吟片刻之后,劉典還是決定選擇相信春秋會。
“走,出城”
念頭既定,劉典不再猶豫,帶著一眾親衛朝著宴場外走去。
一輛烏騅停在路邊,已經有下屬拉開車門,撐著傘等在一旁。
劉典躬身剛要鉆進車中,一聲呼喊突然傳來。
“少爺。”
劉典循聲看去,街邊的鶴首路燈發出的光線被大雨打成光團,照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赫然正是自己之前派去中院設伏的雷耀
劉典挺直腰背,目光打量著站在雨中的雷耀,笑道“耀哥,你怎么一個人就回來了”
雷耀一言不發,緩步朝著劉典走來。
“事情辦好了還是你根本沒有去辦”
鏘
劉典周圍的親衛眼球顫抖,瞳孔深處緩緩浮現出一個劉字。手中刀出鞘,槍上膛,洶涌的殺意直撲靠近的雷耀。
“為什么”
劉典臉上笑意緩緩斂去,冷冰冰的看著對方。
依舊沒有得到回到,劉典臉上戾氣漸重,口中低喝一聲“殺”
話音出口的瞬間,蓄勢待發的親衛邊已經沖了出去。
與此同時,劉典卻猛然轉身鉆入車內,急促喊道“快走。”
嗡
烏騅發出低沉的咆哮,飛卷的輪胎刮起寸高的污水,就在即將狂奔而出的瞬間,車尾卻猛然翹起。
轟
一道挺拔的身影當在車前,砸落的拳頭將整個車頭轟成粉碎。
臉色蒼白的劉典縱身跳出車外,落地的瞬間槍口已經對準身前。
可視線所至除了飄落的雨點和昏黃的街燈,根本沒有敵人的身影。
“這是老爺的命令,我也無能為力。”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冰冷的氣息打在后頸,劉典渾身汗毛陡然豎起。
“我拿你當兄弟”
話音未絕,劉典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地面反倒成了近在咫尺的暗沉的天,自己的視線隨著雨點一起飛上高空。
“我也拿你當兄弟。”
轟
烏騅殘骸上爆燃出熊熊烈火,雷耀蹲在劉典的頭顱旁,手起刀落,削骨取腦。
片刻之后,雷耀站起身來,將一個一尺見方的金屬箱子背在背后,朝著南城方向走去。
中元節的街道上飄滿了灰白的奠字,周圍店鋪的招牌不再如往日發出璀璨的霓虹光芒,黑沉沉一片。
屋檐遮蔽的角落里,放著一個個被燒得焦黑的鐵盆,里面灰燼堆積如山,偶爾能看星點沒被燒完的紅色碎片,這些都是燒給往生之人的大明寶鈔。
突然間,投影在半空的灰白漢字憑空點燃,變換成一盞盞漂浮的紅色夜燈。從街頭蔓延到巷尾,一望無際。
子時已經快結束,這是家家戶戶在為亡人照亮回去的路。
恰逢有風吹過,盆中灰燼迎風起卷,嗚咽聲像是人在低聲哭訴。
出關的鬼魂將要再次與家人離別,怎么能不哭
暗沉沉的紅光鋪滿街道,突如其來的熱鬧聲音潮水似的涌入雷耀的耳中,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面上出現許多虛幻的身影,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這些投影出的魂靈站在屬于自己的那盞夜燈前,表情悲傷,無聲自語。
漆黑的房屋內響起聲聲回應,無外乎都是家人安好,切勿掛念。地下有缺,入夢告知。
雷耀對這些視若無睹,目不斜視,腳步沉穩穿梭在擁擠的鬼影中。
倏忽一張人臉生生撞了出來,挑起的眉峰銳似利劍,犀利的目光活似孤狼。
“雷耀”
“李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