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他們反駁,風后背后一圈巨大的冠冕驟然浮現。那并非凡俗的裝飾,而是風本身的律法——環繞的風之光環如刀刃般割裂虛空,呼嘯卷動,令殿內空氣驟然崩解。
“你們可以回去了!”
隨著她一聲低喝,風之律法在冠冕間盤旋,直接碾碎了虛影的勾連。三位暴風之王的投影猛然扭曲,在怒聲、質問與冷哼中逐漸消散。殿宇重歸寂靜,只有幡旗斷裂的聲響還在風中搖擺。
孤寂降臨。
風后獨自坐在高塔之巔。火盆的火光映照她蒼白的面容,她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肩膀因呼吸而輕顫。
“不能忘……不能忘……”她喃喃自語,嗓音尖細又顫抖,像是孩童在夢魘中哀求。
緊接著,另一股低沉的聲音從她喉間擠出,仿佛換了一個人格,眼中驟然迸出瘋狂的亮光:
“排查!排查一切!不惜犧牲整個極東城——都要找回那兩道觸須!”
她指尖深深嵌進自己面頰的肌膚,血珠順著指縫滴落。風冠的尖刃依舊高懸在她頭頂,仿佛也在呼應著這種分裂的執念。
她的瞳孔驟然擴張,金屬風冠發出細碎的鳴響。
火盆的火被壓成一根細線,幡旗停住抖動,整座殿堂的風向被一股“向北”的牽引強行拉直。
就在目光最深處,黑影匯聚成形——第五真理的觸須幻影從她眼底張開。
一枚星形本體先行露面,五臂外撐,表面布滿灰白的顆粒囊泡與環列的吸盤紋路;中央是一枚黑白同心的“眼孔”,緩緩收縮,像在對焦。五條長肢沿著視野邊緣蠕行,邊移動邊掉落細微的銀灰“屑”,落到空氣里即刻蒸發,只留下咸腥與鐵銹的味道。五臂外緣拖著一圈稀薄色帶,紅、橙、藍像油膜一樣錯位迭出——不是光,是記憶折射。
嗡——
低頻噪聲擠進她的耳膜,雷聲與鯨鳴混成一條長線。
她的牙根發酸,舌尖發麻,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粒點。
她捂住左眼,氣息陡急:“別……別讓它逃……記錄住,記住——”
另一道聲音立刻頂上,冷硬而絕決:
“排查一切,不惜代價,必要時,毀滅整個城市,把屬于祂的兩條觸須找回來!!!”
窗洞外的夜被壓出一道弧形的黑痕。
那星形怪影抻長一臂,吸盤一枚枚貼在夜色上,拉出成排的虹彩噪點;每貼一次,塔內就多出一處失焦的“斑”,石刻的風紋被改寫成五角陣列,風之律法在冠冕上被扭成不正確的風向玫瑰。
火盆邊緣滲出一圈水珠,逆著重力向上流,匯進她的瞳仁。
她強行抬頭,風冠的尖刃一節節亮起。
冠冕后方,刻在空中的風之律令開始回卷:字形被拉直,觸須在她眼底抽搐,吸盤一圈圈松脫,星形本體收攏;那只黑白“眼孔”最后一次收縮,豎起一道細縫,朝她投來冰冷的注視,然后沉入眼底陰影。
風聲再度涌滿殿堂。
火線回彈,幡旗復蘇。
她放下手,掌心全是汗,指尖還殘留微弱的灼痛——被啃走的記憶正緩慢回流,像潮水退回海溝,可邊緣仍缺了一圈。
她貼近王座扶手,低聲重復:
“不能忘,不準忘……兩條觸須在城里,在下水脈,在禱告隊列里……都要找回。”
“還有……他的子嗣,他的子嗣已經降臨在阿貝里奧,找到他,讓他臣服,或者,殺死他的子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