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戴著銬子從運輸科里被帶出去,名聲傳出去,他爸老賈聽到了消息,能把他從廠里攆到紅星社區。
“賈海杰,中午的午休吃飯時間,是十二點以后,到兩點,你看看現在幾點,這是上班時間~!”
李學武的語氣愈發冰冷,指了指窗臺上的鬧鐘,隨后又指了指賈海杰剛才裝錢的褲兜。
“你休息時間打牌,我不會管你,但你們上班時間打牌,帶著錢玩那就賭,被抓了現行,我說你們賭博,有問題么?”
不光李學武親眼目睹,門外的保衛人員,也是同樣親眼見證了這一幕,賈海杰臉憋的通紅,想找理由搪塞,都沒辦法。
“你們管的也是真寬吶,幾毛錢一把怎么是賭博呢,我們打著玩玩都不行~?”
“咔嚓~!”
“不行~?”
面對指著自己鼻子的賈海杰,李學武懶得搭理,趁其不備,干脆利索的上了銬子。
李學武這么不給面子,說拷就拷,讓賈海杰顏面盡失,誰不知道李書記進廠后是他帶出來的,誰不知道他爸是賈山河,以往保衛科誰不給幾分薄面。
偏偏李學武不給,拽著銬子中間,像是牽牛一樣,把賈海杰給拽了出來。
“給我解開,李大疤瘌,你tm的敢拷我,我跟你沒完~!”
賈海杰拼命掙扎著,大聲怒吼道,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休息室里顯得那么無力,保衛科的人一人架了一條胳膊,把他給控制住了,也只能無能狂怒了。
剛子和三班長則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懊悔,倒是沒像賈海杰這樣試圖掙扎,老老實實的從屋內走了出來,活像是公安臨檢時,從包間出來的小老板,就差捂著臉了。
樓下的吵鬧聲,讓樓上辦公室的人也聽見了,一個個從樓上跑了下來看熱鬧,正好看到叫囂的小賈,被保衛科摁著腦袋帶了出來,手上還戴著手銬,人看起來還很服,在那掙扎著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李副科長,是不是有啥誤會~?”
崔建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趕忙從口袋里掏出了香煙,迎了上去,一副和事佬的模樣,打算把事情平息下去。
“上班時間,賭博,帶他們回去問話~!”
李學武把遞過來的香煙,給推了回去,朝著休息室內指了指,示意崔副科長自己進去看,隨后漠然的轉身離開。
熾熱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燥熱氣息。
停車場的水泥地被曬得發燙,蒸騰起陣陣熱浪。
看著保衛科人員離開的背影,崔副科長松開了領口的扣子,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甚至還覺得李學武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在了運輸科的頭上。
屋內凌亂的牌桌,滿滿當當溢出煙灰的煙灰缸,充滿著汗臭和煙味休息室。
崔建知道卡車司機都挺糙的,但真進來后,看到這幅場面,自己都覺著有些難堪。
保衛科在運輸科當眾帶走了哥仨的消息,沒過多長時間,就傳遍了廠里。
有人說是保衛科小題大做,有人覺得李學武有些不近人情,賈海杰還是李書記當初的班長,媳婦好像還跟李書記一個院。
然而,機關辦公樓,始終保持著令人迷惑的沉默。
哪怕是這位李書記的至交好友,被保衛科帶走后也沒有任何人去保衛科遞話,讓他們私下放人什么的。
甚至,維修科的人還帶回了消息,保衛科重新啟用了禁閉室,而第一個嘗到螃蟹的,就是李書記的至交。
就因為他那一嘴的污言穢語,死不認錯,又不配合保衛科工作,直接關了禁閉。
下班前,門口的公告欄,已經貼出了相應處理結果,進行了公示,處理的速度可謂非常快。
上班仨人聚眾賭博的組織者賈海杰,扣除當月工資,獎金,禁閉三天,其余兩位參與者,扣除半月工資,關押兩天,如有下次,處罰翻倍,第三次,開除處理。
全廠一片嘩然,如此處理結果,不可謂不重,保衛科這次真跟吃了火藥似的,壓根沒打算輕拿輕放,警告一下完事。
賈山河是捂著臉從人堆出來的,他沒有試圖去找李峰去說情,也沒有四處跟人抱怨,說什么處罰太重。
反而是面紅耳赤的跑回到車間,怒火中燒的抄起了工位上收好的螺絲刀,要去禁閉室把那混賬玩意給攮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