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濃濃的失望,廖大中被李副廠長禮送出了機關樓。
他真的想不通,一萬多人的大廠,安排個村里一百戶左右的人家,怎么就不愿意勒。
失望,懊惱,糾結的讓他蹲下了身子,就在軋鋼廠的門口路牙子邊,看著碩大的大門,感覺,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道天塹,想方設法都沒辦法能夠進去。
“不是說挺好講話的嘛,這點事情都沒得商量,哪里好講話了”
差事沒辦掉,搞不好人家真的會在其他地方再選擇合適的土地建房,那對麥店村來說,就像從高高的云端,又重新墜落在地面上。
但就這么把土地交出去,拿著錢進城,他真的不甘心吶,雙手拍打著小腿肚,老漢此時束手無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發泄著內心的不痛快。
“什么情況”
坐在門衛室值班的李學武,從辦公桌后面站了起來,打開了窗戶,朝著門口那位不斷拍打自己的老漢抬了抬下巴,向兩個站崗的保衛詢問道。
他是剛換完班過來的,并不清楚其中的詳情,只知道這個老漢從廠里出來,現在在門口就不走了。
“亮馬河那邊麥子店的,說找副廠長有急事,具體咱們也不清楚”
站崗的保衛聳了聳肩膀攤了攤手,出了軋鋼廠的大門,說實話,跟他們也沒什么關系了,也就小武干事,對這些事情,還保持著好奇心。
這不是好奇,是李學武擔心出問題,出了軋鋼廠,又是拳頭砸自己,又是拳頭錘地面,沒看到也就罷了,既然看到了,他還是要過問的。
“嘿,大爺,這廠門口,您這樣捶胸頓足,不合適吧,別讓人看到,還以為我們怎么地你了,事要是辦完了,趁早回去吧”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武裝帶,拿起桌角的大檐帽蓋在了自己的腦袋上,李學武雙手插在腰間的武裝帶,從門衛室走了出來,站在路牙子邊,推了推這個老漢。
“哎呀,后生,我這事兒沒辦好,我咋敢回去,這地要是不征了,鄉親們不把我脊梁骨都給戳爛咯”
廖大中敢回去么,肯定是不敢,他不知道李副廠長說的是真的,還是打算抻一抻鄉親們,后者還好說,要是前者,那些在他來的時候就勸他的村民,肯定得撕破臉了。
他代表的是一部分村民,但還有一部分,人家是巴不得抓緊搬的。
進城,變城市戶口,這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是一個莫大的誘惑了,每個月就有了基本的商品糧供應,再加上補貼的那些錢,知足了,特別是對拉饑荒的家庭來說,先把錢捏到手里,那才是實實在在的。
如果不是廖大中這些人,是為村集體的大家伙,謀取到更大的利益,早就有人站出來了。
誰都不愿意多事,更何況能占大便宜,占不到,也不吃虧,最多提醒說兩句,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跟公家有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