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主屋的大床上,這時候已經裁好了大大小小各種形狀的布片。
李峰的母親,黃亞琴的婆婆,正對比著衣樣,拿著皮尺丈量著長短,床邊的凳子上,還放著一個竹箕,里面針線都已經穿好,看樣子正是在給寶寶做衣服。
“媽”
劉茵剛才已經聽到了聲,知道了兒媳婦回來了,捏著小衣襟興沖沖的給兒媳婦看。
“來,你看看,亞琴,這虎頭鞋剛做好,我估摸著用這二尺的確良布,給孩子做個夏天穿的,你看看尺寸可差不多。”
把手中的小衣襟塞到兒媳婦手里,劉茵彎腰從床下的柜子上,拿出了一雙巴掌大小的虎頭鞋,別說,又是紅,又是綠,看起來就喜慶的很。
虎頭鞋,這還是劉茵來北方后才學會的手藝,寓意孩子虎頭虎腦,虎虎生威,能夠像小老虎一樣健健康康,這不是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媽,還早呢”
“不早了,這該準備的,咱們也得準備,不能讓別人家嚼舌根子,正好街道發的布票,不用,不可惜了么”
說完,喜氣洋洋的劉茵,就把兒媳婦拉到床沿邊坐下,又去給她倒了杯紅糖水。
“天冷,多喝點熱水,這幾天沒在家住,我還有點不習慣了呢”
看著兒媳婦鼓鼓囊囊的肚子,劉茵就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哪怕納鞋底,被錐針扎到的手,此時都沒有那么疼了。
一口一口抿著茶缸里甜滋滋的水,小黃的心卻是苦澀苦澀的,看著還在忙活的婆婆,死死的壓抑住想告訴婆婆的想法。
“爸媽接我去住幾天”
雙手捧著搪瓷杯,小黃怯生生的說道,沒跟婆婆打招呼就回娘家,是有些不好。
“該去,都是爸媽身上掉下來的肉,誰家不心疼,要不是李峰不在,我都讓他沒事帶你回去走走,好好養身子,等他回來,年初二讓他去你們家過年,那香腸還有咸魚都是我按照南方的做的,到時候,帶過去,給你爸媽嘗嘗”
劉茵對這些倒是沒有什么成見,反正離得也不遠,都是當父母的,也理解親家的心,肯定是想讓女孩回去補補身體。
但是說到此處,小黃就不好接話了,整齊的門牙,悄悄的咬著下唇,不敢去看婆婆。
“你說這孩子,去學習,一個電報都不拍,可真沒心沒肺,那天大清早人就跑了,給他準備的東西都沒帶齊,你說他帶腦子干什么”
說到這,劉茵氣不打一處來,準備了一晚上的東西,收拾的利利索索,打包好了,人大清早跑了。
“沒事,媽,他這是公務出去的,吃飯衣服,都有專門的人負責”
“外面吃的穿的,哪有自家的舒服,還是少在外面吃,東西不干凈,傻柱都說了,那鹵煮的蒼蠅攤子,腸子都不會掏干凈,那包子里的肉,好多都是用什么血脖肉”
看來不論是幾十年后,還是當下,老一輩人的心底,都是對外邊充滿著抗拒,雖然嘴里是埋怨,但埋怨中,確實包含著對于子女深深的關切。
“嗯,媽,您上次要給他帶的東西,不行我帶過去吧,他打電話來了,怕過年回不來,我想過去看看”
說到此處,小黃的臉色已經極其不自然,撒謊時,睫毛不停的顫抖,不停的眨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