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邊的毛線衣,已然濕透,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兩個渾身乏力的年輕人,最后癱坐在駕駛室里。
“我滴個娘嘞,還有多遠,這路要老命了”
邱班長擦了擦冒著青煙的頭頂,雙手哆嗦的貼著駕駛室下方朝向車頭的鐵板,給凍得通紅的雙手烤烤發動機傳導過來的熱量。
李學武也搓了搓手,這時候,他無比懷念,母親在家給他織的毛線手套,雖然丑了點,但好歹伴隨了數個寒冬的教室,這雙手也再沒有生過凍瘡。
拿過地圖,大概計算了一下,李學武沉聲說道“才過了兩個大湖,到阿禮,估計還有兩百多公里”
連續數日的奔波,這個年輕人,此時也有些受不了,太苦了,跟在駕校里學車時,那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行了,我先吃個紅薯”
“給我也拿一個”
拿抹布擦了擦身上濺到的泥巴,胡子拉碴的李學武眼睛一亮,舔了舔脫皮的嘴唇。
要說,這時候,也就烤紅薯,最能暖和雙手,不知道誰發明的,在發動機艙拐角處,不礙事的地方,能放著芋頭或者紅薯,開的距離長了,這玩意自然而然就被發動機散發的熱量給烤熟了,而且外焦里嫩,比啃饅頭來的過癮多了。
下了車的邱班長,左手倒右手,把布包裹著的紅薯放在了副駕駛的椅子上,掀開后,搓了搓耳朵,給李學武扔過去一個,自己拿了一個。
隨后兩個人,剝了皮后,就大快朵頤了起來,哪怕燙的齜牙咧嘴,但甜滋滋的感覺,確實讓人胃口大開。
“那地兒,要是能多塞倆就好了”
邱班長明顯沒吃飽,紅薯皮被他舌頭舔到薄如蟬翼,都快接近透明了,上邊一絲紅薯肉都沒了,吃的那叫一個干凈。
李學武這邊也差不多,舔了舔手指頭,隨后才胡亂擦了擦手,這時候的雙手,才暖和了起來。
“來來來,再塞倆,邱班長你這一路辛苦,下一趟熟了,給你來吃”
從座位下的麻袋里,再次摸出倆大紅薯,李學武遞了過去,有些不好意思,本來很多自己該干的活,結果被邱班長給搶著干了,就拿剛才,身上一身泥水,壓根沒邱班長身上來的多。
“客氣啥,這一路,都是你開車,我這坐車的,不干點活,也閑得慌,兩百公里,中間還有兵站么”
把紅薯重新塞進了發動機艙,蓋上蓋子,邱班長擺了擺手,客氣的說道。
“沒了,一鼓作氣開下去吧,到那里,應該有熱水了”
身后座位上捆著的暖水瓶里,早已空空蕩蕩,也就貼身的水壺里,還留有一些,這些還不是兵站里接的。
而是把積雪,塞進水壺里,用體溫融化的,口感說不上好,但關鍵時候能解渴,太涼的也不能喝,不然拉肚子腿都能拉到軟。
這都是上來后,李學武跟著汽車連那些老班長學會的生存技能,沒錯,一切都是就地取材,怎么方便怎么來。
其實后車箱里的油料,抽一點,還是能燒水的,但俗話不是說。
木匠家里沒板凳,裁縫身上沒新衣,賣油娘子水梳頭,篾匠家里被曬谷,正因為他知道物資運送上來有多不容易,特別是西邊的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