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站長筷子,穩穩的停在了盤中,腦袋卻四處張望,仿佛在尋找什么。
“找啥呢,還有其他人要來”李峰疑惑的問道。
“我瞅瞅哪里有狐貍叫,你都能在后廚剖過的魚肚里找到藏書,我瞅瞅,這邊灶膛里,是不是蹲著個狐貍”
婁站長一臉正色,嗦了口筷子,還真準備起身,這和有文化的人聊天,真的是一點就透。
“找狐貍還用去灶膛里,這不就現成的一只老狐貍么”李峰拍了拍老婁放下筷子的那雙手,雙個人對視了一眼,仰頭大笑。
“哈哈,不不不,跟你比,我這個狐貍還嫩很多,不得了,不得了,現在的年輕人呦”
老謀深算的老陰13,婁站長,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想到自個這么一來,就面前的年輕人,看穿了內心的想法。
直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長江后浪推前浪,比自個年輕時候,懂的太多了。
“沒想到,你還看史記”婁站長失笑的搖了搖頭。
“不,我只讀劉備劉皇書的”李峰夾著魚肉的筷子驟然停頓,這要不是初中學過這一課,年輕人有幾個看史記的。
“少不看水滸,老不看三國,怪不得比我這個老頭子還老謀深算”婁站長哪能聽懂李峰話中幾十年后的梗,還當真以為,李峰到科長后沒事,喜歡翻一翻三國。
“得了吧,您這帶著魚竿來,誰還不知道您是來釣魚的,正經人,誰看史記”瞥了眼被戳破了心思,有些小尷尬的婁站長,李峰揶揄說道。
老婁不愧老狐貍,哪怕心思被捅破,臉都沒紅一下,不說別的,臉皮絕對是修煉出來了。
正了正神色,老狐貍清了清嗓子。
“不一樣,我那時候,外頭戰亂紛飛,世道艱難,連這個廠岌岌可危,初讀陳涉世家,泱泱大地,格局如書耳”
“那么,彼時彼刻”李峰胳膊肘撐在桌面上,腦袋斜湊了上去,帶著一絲玩味的試探道。
“恰如此時此刻”婁慶河瞇瞪著眼珠子,眼皮已經耷拉了下來,遮掩了眼中綻放的精光,低聲說出了這段別有深意的話。
“婁老爺此話,恕我李某人不敢認同,當今天下承平,乃是興國安邦之兆,數萬萬人枕戈待旦,金戈鐵馬那也只是僅存于后世書中的小篇段落而已。”
說著,李峰鄭重的抱了抱拳頭,朝著城門樓子方向,斜斜的拱了拱。
婁站長盯著李峰看了一眼,隨后用筷子沾了沾湯汁,在桌面上點了點。
“好了,好了,咱倆別賣關子了,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累不累啊,你這么屁顛屁顛騎過來,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峰腦門的青筋鼓了鼓,雖然,跟老狐貍交手很有意思,但他更喜歡直一點,老一輩文化人說話繞來繞去,就是始終進入不了正題。
婁站長不煩,李峰都嫌煩了,再聊下去,指不定還會說出哪些大逆不道的話。
“我在想一個人”磨磨蹭蹭的婁站長,此時也終于憋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