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駛減緩的車隊,在一片開闊的圍墻外,驟然停下,車上的人等的都不耐煩了,剛才還能看的見的圍墻,此時已經被掀起的黃土給遮擋的嚴嚴實實,感覺像是一個龐大的車隊,在前方疾馳而過。
小伙子們甚至只能瞇著眼,不停著扇動面前的灰塵,最后索性用袖口捂住口鼻,這才好受點。
等車輛繼續動起來的時候,眾人忍不住都往后看去,這才注意到,車后方,被搬離在路邊的鐵拒馬,以及荷槍實彈的哨兵。
進了圍墻后,足足開了十分鐘,車子才驟然停下,直到轟鳴的發動機聲音熄滅,眾人才隱隱約約聽見遠處的槍炮聲,以及咆孝聲更為勐烈的發動機運作的嘈雜聲。
“下車,下車”
后門板被掀開,外邊傳來焦急的催促聲,剛才還躺著坐著的新兵們,瞬間立馬滿血復活,精神抖擻,臉上各個帶著笑意,估摸著八九不離十猜到,自己到“新家”啦
李學武注意到,前面跳下車斗的,所有下了車的新兵們,臉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一個個站在原地,手中拎著的行李,掉在地上渾然不覺。
“趕緊,滾到一邊,搞啥子呢”
等李學武跳下車后,才意識到,之前下車的人,他們為什么愣在了原地,場面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震撼。
遠處的一條軌道上,停著一長串平板列車,上邊,一輛輛深綠色涂裝,炮塔上還有著鮮艷的紅色五角星的坦克車,正轟隆隆冒著黑煙,從平板上直接原地轉向,駛向月臺,還有更多的,早已經在月臺下邊集合好了。
具體數量有多少,李學武都數不過來了,只看見一個個帶著黑色奇怪帽子的軍人,在坦克車前面露著腦袋,數量比這批到來的新兵還要多。
單軌盡頭還有黑黢黢的悶罐車,正在敞開了血盆大口,一位位米粒大的人影從口中閃現,出來后迅速集結,甚至一部分已經陸續開始上車了。
自己這邊剛下完,接自己一行人的卡車,也迫不及待的往那邊駛去,當著這些新兵的面,一個個炮管仰天長嘯的大炮,被喊著口號的軍人就被掛在了車屁股后邊,隨后帶上悶罐車上下來的士兵,在掀起的煙塵中,就此遠去。
“快快快,愣什么,從你們進到這里起,你們就是一個兵,現在沒有給你們愣神的功夫,一個二個,拎上行李,跟我去營房”
從此刻起,李學武就沒見到帶兵的那位施營長,還有姓雷的那個軍官,不知道是半道去了別的地方,還是有自己單獨乘坐的車輛來接他們。
帶著一群萌新的老大哥,此時身后也背著一把6沖,李學武是能認出來的,不知道這邊怎么跟保衛科那里邊退伍的人,描述的有些不一樣。
至于,哪里不一樣,李學武的感覺,就是非常緊張,不是應該很和藹的先帶去廚房,嗦盆面條么,聽說蜀地嗜麻辣,李學武還真想嘗嘗到底是什么滋味。
“小家伙們,摸過槍沒,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
一群新兵,拎著行李,去營房的路上,就聽著前方不遠處傳來的激烈槍聲,李學文靠著老哥,也看過廠里的民兵訓練,但與此地相比,真的是小巫見大巫,遠處那一挺挺6班機仿佛不要錢似的,盡情的吐著火舌,對著山頭的靶子進行掃射。
這要是擱軋鋼廠,民兵打靶都是十發二十發的,哪里輪得找這么敗家,但李學武還是有些躍躍欲試,自家老哥的槍都摸包漿了,自己也沒打過,只趁他不在的時候,跟保衛科的人,去混過幾槍,要是真能這么舍得,他少說,也得這么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