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就是一年熟的地,不過遼東主要種水稻,不種小麥,遼東的無霜期在140天以上,可以種水稻,但這個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顯然不行。
張居正看著堪輿圖思索了許久,嘆了口氣搖頭說道:“這不可能的,即便是抵達臥馬崗,我們也要穿過沙漠,在前往這片廣闊草原的時候,還要面對外喀爾喀諸部的襲擾,開拓的成本太高了。”
“不不不,元輔,你太想要實土郡縣了。”王崇古十分肯定的說道:“我們只要修一條路能走的路過去,跟那里的蠻夷做生意就好了。”
“塘報上說,他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擾,來自羅斯國的將領,哥薩克軍團長之一的葉爾馬克,正在進攻那里的蠻夷,西伯利亞汗國的庫楚姆汗,日子看起來不太好過。”
王崇古的工黨思路和張居正的農本思路完全不同,王崇古始終認為,北方再廣闊的領土,沒有馳道到達的地方,開拓再多,也是白費力氣,守不住,所有的投入都是巨大的浪費。
王崇古的心里只有生意,只要修條路過去,能把貿易打通,對大明而言,完全足夠了。
王崇古繼續說道:“我還是堅持我那套歪門邪說,任何擴張行為,都是和利益息息相關密不可分。羅斯國的沙皇,為什么派哥薩克人進攻這廣闊的草原?目的就是為了黃金和皮草,尤其是皮草。”
“我們的目的也是黃金和皮草,羅斯蠻子能做,我們做不得?”
張居正看著面前的堪輿圖說道:“你那套不是歪門邪說,只不過不太符合仁義禮智信的五常罷了,你說的有理,反正那么多倭寇,閑著也是閑著,修一條官道過去,到他們這個名叫成吉圖拉的地方吧。”
內閣四位閣臣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討論之后,寫好了浮票,送往了司禮監。
十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寒冷,已入深秋秋高氣肅,天空藍的深邃藍的高遠,秋風起,吹落了枝頭的黃葉,鋪出了一條條金色的小徑,朝陽斜灑,落在了文華殿的金瓦之上,熠熠生輝。
披著朱紅色精紡毛呢大氅的廷臣們,踩著朝陽和落葉,走進了皇宮的紅墻金瓦之中。
隨著凈鞭三聲破空響,文華殿偏殿的廷臣們開始進入正殿,糾儀官們檢查了廷臣攜帶的物品和儀表之后開始放行。
“臣等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是一天的清晨,如同過去十四年那樣,勤勉的大明皇帝,一如既往的出現在了文華殿上,主持每天的廷議。
“諸位愛卿免禮。”朱翊鈞伸出手,示意大臣落座,而后才讓小黃門把巨大的堪輿圖推到了一邊。
“大宗伯,朕不解。”朱翊鈞看著堪輿圖說道:“我們的墩臺遠侯新發現的這片廣袤的平原,就是烏拉爾山和烏拉爾河以東的平原,為何被禮部定名為了鮮卑平原?”
西伯利亞平原,禮部取名鮮卑平原。
朱翊鈞毫不懷疑禮部在硬造宣稱,畢竟鮮卑人也算是中原人之一,如果這里是鮮卑平原,那這里就是大明自古以來的固有領土了,大明由南向北開拓太難了,這一路太過于遙遠,即便是軍事羈縻也很難做到。
“臣查會典實錄,永樂十九年,白帳汗國朝貢,白戎曾經攜西伯利亞部族首領一起抵達了大明。”禮部尚書沈鯉趕忙出班俯首說道。
“陛下,鮮卑、錫伯、實巴爾、錫比爾、失必兒、西伯、伊伯格勒,都是鮮卑sibir的音譯。”沈鯉之所以要定名為鮮卑平原,可不是胡說,也不是硬造宣稱,而是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