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以地利而言,東麓多山崎嶇,草原的騎兵不容易展開,機動力的優勢得不到體現,大鮮卑山往西,一望無際都是草原,大明沒有騎兵,跑到草原上當活靶子不成
紙上談兵,都比這趙世卿的發言合理的多。
“陛下,此疏未嘗不利于國事。”張居正趕緊解釋了起來,他拿出這封奏疏,不是托庇于皇帝,讓皇帝收拾趙世卿,而是為了對塞外進行攻伐的風向轉變。
明面上,俺答汗還是大明的順義王,大明這艘船這么大,不是想掉頭就能掉頭的,風向要變,自然要舊事重提,張居正拿出這封奏疏來,意思就是讓這幫人掀起這股風力,而后利用這股風力。
“先生所言極是,但這個趙世卿說的不對,國之大事,在戎在祀,戎事事關重大,豈能容此等荒謬言論胡說八道朕讓他去應昌,就是讓他好好想清楚,若是此人在應昌能說出點有用的東西,朕可以寬宥一二。”朱翊鈞給了趙世卿一個機會,從賤儒蛻變為循吏的機會,至于他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了。
周良寅,那個說塞外之功任由軍將自陳不可信的賤儒,被朱翊鈞扔到全寧衛墾荒五年,這邊是改造好了,跟在侯于趙的身后,倒是撿了不少的功勞。
萬士和抓到了風向,笑著說道“太傅勿慮,風力輿論這塊交給我便是,不必拿這個做文章。”
當初主張議和的就有張居正,現在朝廷要主戰,那張居正當初的決策就是錯的,張居正拿出這本奏疏,未嘗不是打算以自己的名譽為代價,換取大明對俺答汗政策的調整。
萬士和的思路則是都怪俺答汗
俺答汗是個筐,什么都往里面裝。
一切責任扣給俺答汗就變得理所當然了起來,張居正當初沒錯,是俺答汗沒有恭順之心,明明已經封王,卻仍然不肯臣服,小動作不斷,招致天怒。
“萬太宰思慮周全,就按著萬太宰說的辦吧。”朱翊鈞對萬士和詭辯以及鮮廉寡恥,做出了高度的贊許。
站在俺答汗的角度,其實他已經很恭順了,大明幾次三番的敲詐,俺答汗都是捏著鼻子認了,除了戰馬不給之外,其他能給的都給了,就差把除了戰馬的一切都獻上了。
但朱翊鈞是大明皇帝,他思考問題不站在大明的立場上,難道還站在虜王的立場上
張居正思考了片刻,寫好了浮票呈送御前,萬士和這種做法,其實也可以,最終的目的,都是實現大明對北虜政策的調整。
王崇古不說話,大明政策轉向,受害最大的就是晉黨晉商,但現在晉黨晉商,但凡是懂事的早就把資產重心轉移到了開海二字上,燕興樓人人做船東的計劃,既是為開海尋求資金,也是為了實現晉商的轉型。
“尼堪外蘭上請罪奏疏,懇請面圣以求陛下對爭貢造假之事息怒。”張居正又拿出了一本奏疏,說起了遼東之事。
尼堪外蘭的確有罪,御下不嚴,讓努爾哈赤這種東西大過年的跑到了皇帝面前,惡心了皇帝,關外的朝貢還要繼續,尼堪外蘭決定入京來謝罪,請陛下息怒。
朱翊鈞看向了張居正問道“尼堪外蘭這個人如何”
“倒是忠貞不二,小聰明有一些,但沒什么大本事。”張居正做出了總結,尼堪外蘭的軍事天賦不高,也不能壓制其他部族。
“看家護院,要什么本事,讓他入京來吧。”朱翊鈞聽聞張居正的評價,覺得沒什么大本事,不是缺點,反而是優點。
尼堪外蘭要是真的能在關外大殺四方,實力不斷膨脹,代表著野心的不斷增大,如果尼堪外蘭很能打,那大明才有心懷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