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四月十一日,天氣有了回暖的跡象,風也不再像剛進入朝鮮的時候,像是有刀子一樣割人臉頰,戰士們依舊穿著棉服,夜間溫度依舊是處于零下狀態。
叢林里的樹葉已經開始發芽,野戰醫院依托坑道加叢林的偽裝建立,不少茂密的植被下,都隱藏著一頂帳篷,這是敵人的偵察機都發現不到的。
這天對于在野戰醫院養傷的戰士們無疑是最開心的一天,文工隊的慰問巡演下來的,這讓感覺到未來人生已經有些暗淡的傷員們就像是天氣一樣,稍稍回暖,他們帶來的精彩演出就像是甘甜的泉水滋潤了傷員們的內心,不少傷員變得堅定起來,等傷養好了,一定要再去前線,和美國鬼子戰斗。
五三八團的戰士們都來了,野戰醫院一下子熱鬧起來,他們不光光前來看表演,還帶著慰問前來看望這些為國家受傷的同志們,這次慰問讓第一次出國作戰的一八零師五三八團的戰士們心中愈發堅定保家衛國的念頭。
夏遠在這里看到的就像是傳承一樣,他們從這些傷員們手中接下來繼續保家衛國的責任,帶著他們的念想繼續前進。
戰士生活報的特約記者李夢琪也到場了,她正在人群里到處尋找,終于鎖定了帶著一排戰士,慰問傷員的夏遠,她的到來讓夏遠感到十分驚訝。
“小李同志,你怎么也來了”
李夢琪說道“這次慰問演出可要做成一份報紙在師部發表,咱們已經抵達朝鮮戰場,戰士們熱切關注著前線的戰事,關注戰事的情況下,也要關注從前線下來的傷員,他們不畏犧牲,英勇作戰的精神能夠極大地鼓舞戰士們的士氣。”
夏遠點點頭,到了戰場,指戰員要時時刻刻關注著戰士們的情緒,而一個師一萬多人,離開不了各個連隊的指導員努力工作,同樣,報紙也是能夠發揮巨大的作用,戰士們這段時間都待在坑道里,幾乎沒什么外出的機會,除了保養槍支,就是等待著作戰命令的下達。
文工隊帶來的慰問表演能夠豐富戰士們的生活,而報紙則能夠提升戰士們堅持戰斗下去的信心。
這些都是部隊在外作戰必不可少的。
李夢琪左看右看,夏遠好奇的看了看四周,問“小李同志,你在找誰”
李夢琪道“就你們連的那個大個子。”
老楊笑了一下,說道“二排長還在坑道里呢,他這次沒有過來。”
“啊。”李夢琪有些失望,說道“次的采訪沒有成功,他很不配合我的工作,回去之后我就受到了批評。”
夏遠思索了一下,說道“小李同志,馬舜耀同志是有一定苦衷,才不接受你的采訪的。”
“他叫馬舜耀啊,不叫馬大個。”李夢琪說,“他有啥苦衷。”
夏遠笑了笑,說道“這件事情對你們來說,可能有報道的價值,但對我們這些普通戰士來說,朝敵人開槍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基本沒啥好說的,而且你那天提到了打傷敵人的飛機,馬舜耀同志說,他開槍的時候,敵人的飛機已經拉升了,子彈是打不到敵人的,這要是被你采訪報道了,那他就真成了打傷敵人飛機的大英雄,這讓那個真正打傷敵人飛機的同志怎么想,自己的功勞被別人冒領了。”
頓了頓,他道“馬舜耀同志認為,這功勞跟自己沒啥關系,所以他才不愿意接受你的采訪。而且他本人叫馬舜耀,也只是他個子高,我們叫他馬大個,你要是在報紙寫了馬大個,這以后啊,估計得有不少人叫他馬大個。”
李夢琪一時間有些羞愧,說道“難怪那天他的態度那樣不好,原來是這樣啊,都怪我,我還以為他是不愿意配合采訪呢。”
夏遠笑了笑“那哪能啊,能被你采訪,登報紙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不少戰士都想著能夠登報紙呢,他就是擔心自己搶了別人的功勞,所以啊,才不接受你的采訪。”
李夢琪道“夏排長,我想去給馬排長道個歉,不知道”
夏遠思索了一下,說道“還是算了,這家伙的腦子一根筋,而且那邊又是前線,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到美軍的襲擊,你要是去了那邊出了個事兒,我們指定要挨處分。”
李夢琪思索說道“那我就向級申請一下。”
夏遠點頭“這樣可以,我回去了也可以幫你提一嘴。”
“那行,謝謝你了夏排長,我還要去采訪受傷的同志呢,就不跟你嘮了。”
“好。”
見李夢琪遠去,老楊說道“小李同志的心還是好的,就是老馬說話總是漏一半。”
夏遠笑著說“我看老馬那臭脾氣得改一改,這樣以后要怎么才能找得到媳婦呢。”
“哈哈哈哈。”
慰問表演持續到下午三點半,天空還泛著陽光,五三八團的戰士們又回到各自的防區,文工隊則前往五三九團的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