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只大手收緊,李歲寧口中溢出鮮血。
眩暈間,她仿佛嗅到了死亡來臨的氣息。
腦中如有電閃雷鳴,諸多紛雜聲音涌入,將士們的呼喊,孔廟中所奏太平樂章,洛陽城中悠長的鐘磬聲,江都作坊中風箱拉動爐火轟轟之音,入城時百姓們含淚的呼迎,阿點的笑,老常咕咚咚喝羊湯,崔令安曾說過的他之所求……
這從來不是她一個人的浩劫。
她身后是大盛蒼生,是她的家人,將士,好友,并肩者。
兵器斷裂還有血肉之軀,身軀倒地仍有本能,而連本能都在瀕臨渙散,似乎便只能祈求神佑了。
李歲寧一直信奉著一個道理:
這世間永不吝嗇伸出援手的神,當是自身。
若說有真正的神,一定只存在于自身體內!
祂以意志為香火壯大神力,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救己于水火而從不言棄。
這生死間,祂吸納著一切意志之力,仿佛將李尚當年遺留在這片雪原中的一縷舊時意志也召喚而來。
于是在這瀕死之際,李歲寧終于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完整”。
大死大生,皆在此間。
阿史那提烈透過被血色籠罩的視線,從那玄衣女子本該渙散的眼眸中,忽然看到了平靜而迫人的殺機,更勝呼嘯著的風雪。
她垂落于頭側的右手自雪中舉起。
李歲寧從很久前便一直只用銅雀發笄束發,行走于險境者,要有隨身之物皆可作為武器的自覺,那支銅笄打磨得鋒利無比。
阿史那提烈看清了那雙眼中殺機之際,那支銅雀發笄已然刺入了他的脖頸。
李歲寧攥著銅笄的手指骨節發白,全部的力氣集于此,竭力將它送入更深處,攪動著那腔子里的血肉筋管。
阿史那提烈掐著她脖頸的手勁終于被迫松動。
他跌坐于地之時,李歲寧單手撐地而起,拔出他肋邊斷劍,用力送入他另一側脖頸。
阿史那提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喉管泵動著,自口中涌出鮮血,伴隨著破碎不清的聲音,終于往后方仰倒下去。
他仰倒之際,單手支撐身形的李歲寧也陡然卸力,任由自己倒在雪中。
雪花落入她眼底,她吃力地牽動著帶血的嘴角,沖著天穹,露出一點虛弱但挑釁的笑。
她贏了……應當,算是贏了吧。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