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番殘酷的逼問之下,待天色將暗時,心焦的范陽王,總算聽到了結果,并拿到了一封剛來自益州榮王府、段士昂還未來得及過目的書信。
段士昂的確是在為榮王李隱做事。
但二人并不只是簡單的上下從屬關系。
據鄧清載招認,段士昂的阿姊是榮王暗下養著的“夫人”,為榮王生下一子,且此子已長大成人,很得榮王喜愛。
而段士昂在起事之后不久,便暗中將自己的家眷子女全都送往了益州。
“這就麻煩了”范陽王嘆息“原想著還有機會勸士昂回心轉意,現下看來卻是不能了。”
人家儼然是一家人,他算個什么玩意兒
有這層關系在,段士昂便不可能更改心意。
現如今的榮王世子李錄體弱多病,若榮王成就大業,那個有段家血脈的孩子十之八九是能成為儲君的,到時段士昂便是儲君唯一的舅父,段士昂的后代子女也將擁有無上榮寵,這休戚與共的關系,換誰誰不賣命
至此,范陽王心中已無比清楚,段士昂是斷不會退的,榮王也不會準許他退。
“麻煩啊”范陽王站在窗下,看著被點亮的宮燈,眼睛瞇了起來。
片刻,他轉過頭去,讓人去留意段士昂是否回城的動向。
崔瑯見狀,心中稍定了定,走到這一步,事情就成了一半了,他的小命也算保住了。
而范陽王親手查實了此事,并且動了段士昂的人若范陽王不想被段士昂察覺到變故之后除去,那前者就必須要盡快動手了
崔瑯心中莫名激蕩了一把,試探著低聲問“王爺打算怎么做可需要在下幫著一起參謀參謀”
范陽王看向他,卻是似笑非笑地道“說來,本王有一事很好奇。”
“崔六郎手中連證據都沒有,卻敢來本王面前告密”范陽王問“此事是何人透露給你的你就這般信得過那人”
“分明有機會脫身,卻選擇留下冒險揭發此事讓本王除去段士昂,對你有什么好處”范陽王問到這里,又改了下口“或者本王應當問,除去榮王的人,對你們崔家又有什么好處崔家此時多半已倒戈榮王,你這樣做,豈非是在拖家中后腿”
“王爺此言差矣。”崔瑯笑著說“讓王爺識破段賊真面目,下手將其除去,乃是必然之事難道沒有區區在下,此事便辦不成了嗎說到底,在下不過是留下蹭個功勞。家中之事自有長輩做主,我身為晚輩,借機多謀一條生路,何樂不為呢”
范陽王抬眉“此前倒是本王眼拙,竟沒看出來崔六郎是個少見的聰明人”
說著,贊成地點頭“淮南道常歲寧這一條生路,的確值得崔六郎冒一場險。”
崔瑯謙遜一笑“比起王爺,在下哪兒敢妄稱聰明。”
“這話就對咯。”范陽王笑了笑,抬手道“來人,將崔瑯拿下。”
崔瑯臉上笑意一收,趕忙問“王爺這是何意”
“膽子夠大,腦子夠快,但太年輕了些。”范陽王甩袖道“吃本王的,住本王的,臨走還要借本王來立功羊毛也沒有這樣薅的,天下何來這等連吃帶拿的好事”
崔瑯吱哇求饒。
李昀在旁也為他求情“父親,崔六郎他罪不至死啊”
崔瑯表情震驚,什么叫罪不至死,他壓根沒罪,他這叫做好事這廝到底會不會求情煽風點火急著給他火葬還差不多
范陽王聽得心煩,立即讓人將崔瑯拖了下去。
當夜,范陽王得到消息,段士昂留在了城外軍中指揮戰事部署,暫時沒有回城的打算。
這讓范陽王松了口氣,卻也犯起愁來,不回城是好事,如此一來,段士昂一時半刻便留意不到他這邊
可若是要圖一個穩妥,他便要趕在段士昂回城之前將此事了結但在軍中動手,顯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范陽王左思右想,待到次日晌午,仍帶人出了洛陽城,親自去了軍中。
他雖時常因懼死而給人以懦弱之感,但有些事,為免閃失,必須由他親自來做哪怕這比崔瑯跑到他面前告發段士昂來得還要冒險百千倍。
范陽王來到軍中,心神不寧地在帳中等了一個多時辰,才終于等到段士昂前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