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厭辭卿隨意地開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那老頭子的小女兒早就死了,本座哪里還有什么妹妹”
奉微不解“既然這個人是冒充了您的妹妹,那為何您還要應答呢”
厭辭卿唇角微揚,高束的馬尾因為他微微歪頭而向右邊滑落。
他眉梢輕挑“因為她是方循舟最親近的人,把她練好了,讓她去仙門里做個內應倒是不錯。何況,她根本沒你想的那么弱。”
奉微點頭,但仍然有些不明白。
既然不是親妹妹,那為什么要把天下只有一件的流螢拂仙裙給她穿
那流螢拂仙裙乃是上古之神親手用禪意做的,上面還覆了三層蛟紗,怎么能就這么隨便送給了一個不相干的人
這未免也太敗家了些吧。
“奉微。”
厭辭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奉微愣了一下“屬下在。”
厭辭卿“再多想,腦袋也別想要了。”
奉微低頭“屬下只是好奇為何要將這么珍貴的拂仙裙給她。”
厭辭卿閉上眼,哼道“既然要假扮我的妹妹,穿一身破狼皮,你覺得配”
奉微“這的確是和她現在的身份不般配。”
奉微才說完,就見換好衣裳的聞映雪又跑了回來。
聞映雪還特意洗了把臉,以示對這位“兄長”的尊重。
厭辭卿掃了她一眼,少女額頭前的灰塵早都被擦了個干凈,那雙鹿眼在雪霧之中則尤其明亮。
厭辭卿“上來。”
聞映雪原以為厭辭卿會讓她就跟著奉微一起趕馬車,沒想到還讓她進去坐。
只是聞映雪覺得還不如不進去。
馬車內茶香氤氳,正中間的翠玉小幾上還擺著一只纏枝暖爐,散發的熱氣瞬間就祛退了聞映雪身上的寒意,連帶著發絲的雪花都全部化為了水珠。
而靠著軟枕而坐的厭辭卿則從聞映雪上車后,一直都閉著眼。
聞映雪擰眉。
她剛才換衣的時候已經想好了一篇腹稿,里面兒寫滿了自己流落在外這些年的苦難經歷。
原以為作為哥哥的厭辭卿會問她“這些年在外過得怎么樣想沒想家、有沒有人欺負她”之類的話。
可厭辭卿不僅問都沒問,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她。
聞映雪的直覺告訴她不對勁。
如果當真是哥哥,怎么會對自己的親妹妹這么冷漠。
但不是哥哥的話,又怎么會給她材質上乘的這件水藍流螢衣裙
奇怪。
聞映雪很想問酥梨,但酥梨因為靈力不足又昏睡了過去。
她抬頭瞄了眼厭辭卿。
少年依舊戴著他的那只鍍銀面具,冷雋的眉骨被車內的燭影柔和了些許,聞映雪的視線繼續往下。
是厭辭卿的一雙桃花眼,眼尾有個略微上揚的幅度,明明是清冷的眼,里面卻帶了份妖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