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短短兩秒鐘里，顧拾已經捏著祈安安下巴，將她的臉扳過來。
她的手放下來后，便露出白皙皮膚上兩個紅腫起來的蚊子包。
這蚊子得有多毒，才咬這么大的包。
祈安安看不到自己的臉，看不到蚊子包，但她的臉頰的確有點癢。
“很嚴重嗎”
她正想去撓，手腕卻被他抓住。
他的手向來有些粗糙，哪怕過去這么多年，他也爬到了高位，但他的手帶給她的感覺依舊沒有變。
落在皮膚上，輕易能帶起她的戰栗。
“別撓。”
“可是癢”
她輕軟的聲音，給顧拾心頭制造的酥癢感，才是難以忽略的。
車后傳來催促的喇叭聲，顧拾才松開她，踩下油門說，“那也不能撓。”
祈安安還真的乖乖聽話，沒有去撓。
她掰下鏡子看自己的臉頰，果然看到兩個大包，但也只是看著可怕而已，她沒覺得多難受。
小黑的用途算是發揮上了。
她可憐兮兮地問顧拾，“阿拾，我的臉腫了，能不能去藥店買點藥”
“嗯。”
下一個路口，顧拾繞進去，到盡頭后，才在路邊停車。
祈安安一開始沒留意，直到她下車看到不遠處的菜市場
草，這是榕城大學附近，顧拾以前租的房子也在不遠處。
五年過去，這一片區域發生的變化不大，對她來說，陪顧拾去菜市場仿佛還是昨天的事情
顧拾下車后，深潭般的眼眸凝著她，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應該記得藥店在哪。”
她抬頭看他，微微張嘴，但是又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小跑著往前走。
顧拾視線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感覺胸腔處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澀難當，呼吸也有些困難。
她一開始追求他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想過和她有未來。
可是她還是一點點侵蝕他的內心，他的生活，讓他生出奢望。
他燒得意識不清，昏倒在租房里，是她找了過來，把門鎖砸壞。
他一直記得她通紅的眼睛，她微涼的懷抱。
他不肯去醫院，是她上下爬著八層的樓梯，給他買藥，買粥。
一身名牌的大小姐，看起來比他還憔悴，她在他床邊守了一夜，第二天還是老樣子給他表白，告訴他，以后有她在，他不用害怕生病。
此后，她就開始在他心臟里霸道地扎根。
她明明那么愛他
顧拾心里味雜陳，憤怒，懷念，不甘，貪戀
最后他只是壓低聲音，對著那背影道，“跑什么想骨折”
祈安安回頭看過來，長發被風吹拂起來，遮擋住她的面容，但那雙漆黑的杏眸卻依舊亮晶晶的，讓人看過便難以忘懷，一如她最愛他的那一刻。
她腳步慢下來，朝他開口，“阿拾，藥店旁邊的螺螄粉店還在，你想不想吃”
顧拾這才抬腳，從她身旁走過時，丟出兩個字，“不想。”
那語氣，有點像小孩跟家長鬧別扭而違心地拒絕到嘴的糖果。
祈安安因為這個想法，微微勾唇，她慢慢跟上他的步伐，“那下次我們再來吃。”
顧拾沒有回應。
兩人相繼走進藥店。
顧拾拿起一盒紅霉素軟膏，結賬后沒看到祈安安人影，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