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是在搞奧賽,連教練都是從京城帶來的,而他們苦兮兮學的東西,人家在十二歲那年便全學完了。
身邊人都說他這種人,家里遲早會送出國深造,人家來這地方,說是學習,其實是少爺歷練體會生活來了。
歸要聽著那些事,想著自己一回家就能聽見的冷言冷語,只覺得與自己遙遠。
事情遙遠,人也遙遠。
遠得像彼此不屬于一個世界。
她想了很多關于他的事,若沒有二姨催促的短信發來,她怕是還停在那里,回憶那位孟聿崢同學的精彩事跡。
二姨住宅不隔音,一家人到了睡覺的點發現她還遲遲不回家,擔心她動靜太大會吵醒他們,這才來電叫她趕緊回家。
電話里不耐的聲音猶在耳側,所以她只停留片刻,便匆匆起身離開。
噠、噠、噠
皮靴聲持續回響。
四周寒風乍起,涼意更甚。
歸要漫無目的地來回走,手隨意插在衣服口袋,鬢邊的碎發因為走動而微浮。
她在某一刻停步,思緒也隨之停滯。
轉頭看向天際。
回廊外,天空不知何時下起鵝毛小雪,紅色燈籠綴雪紅,幾片雪花被吹進廊內來,輕輕落在她腳邊,然后融化。
抬手看表,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也該回到桌上。
誰知剛往里走幾步,便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爽朗的笑聲。
“孟總,別來無恙啊”
歸遠山
她微怔,又往前走了幾步。
視野開闊,她看清遠處有三人。
歸遠山正對著一位中年男人低頭說話,話里話間都帶著奉迎。
中年男人看著與歸遠山同歲,穿著簡簡單單的白色襯衫,與歸遠山點頭交談之間,處處透著名利場上位者的納定沉穩。
男人旁邊站著個年輕男生,個子很高,眉眼沒入柱后暗處,只看得清一件黑色沖鋒衣,嘴唇緊抿,周身冷淡,沒骨頭似地倚在旁邊的紅柱上單手玩著手機,一副對面前二人的談話提不起興趣的樣。
身影有些熟悉,歸要僵在那里,多看了幾眼。
男生的動作不算很上心,時不時往上劃一兩下,鮮少停下來敲敲打打。肩頭落了幾瓣雪白,揣著褲袋站在那里,沉淀一身經世從容。
她慢慢睜開眼,幾乎已經料到大半。
然而一道賤嗖嗖的聲音這時在她耳邊驀然響起
“你喜歡他啊”
歸要驚嚇,猛一個回頭,看見歸祺的帥臉直逼自己。
心中下意識發虛,仿佛被人窺探到什么見不得人的隱秘。
她往后移了一寸,拉開彼此距離“沒有。”
歸祺嘁笑,才不信她的鬼話,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從她強裝鎮定的表情里察覺出答案,心中豁然明了,嘖了一聲“你早說啊。”
話落抬腿就往孟聿崢的方向走。
歸要反應快,急忙揪住他“去哪兒”
“幫你要微信吶,”男孩表情又拽又臭屁,眉毛一挑,語氣十分欠扁,“別說哥哥不愛你。”
說完,不顧她手忙腳亂的死命阻攔,歸祺抬起手,轉頭就沖著那邊高聲叫道
“爸”
剛叫出聲,歸遠山與中年男人便抬頭看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視線。
直接、精準地定在了她的身上。